这个是解说视频的ED,解说的第一幕已经发了哦=v=

还有一个FreeTalk部分将是我与黑崎殿的问答形式,正在锐意录音中,敬请期待= =+

时零:

祝剑心生日快乐🎂

渣渣剪了一个浪客剑心追忆篇拔巴向的MAD,想看完整版可以移步b站哦www

视频传送门: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45411W7jy

还有一个跟朋友@緋雨楓 一起弄的追忆篇剧情解说,明天就可以过审放给大家看了嘿嘿(*'▽'*)♪

封面p站ID=21360967

BGM:红-梦与红樱

【CrossOver同人】花开命半分(中篇之二)

“真是的,妖梦你分明就很想买,怎么不下手嘛!”

大概过了半时左右,沙耶香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了。

“诶……可是……我比赛得的赏金,还得补贴白玉楼的家用……反正我也没什么女孩子的样子,首饰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啊哈哈……”

两人这样交谈着,回到了吴服店中。

“那算什么理由啊?妖梦明明是个美人!啊~~~要是你都算没有女孩样的话,那我成什么了嘛!”

沙耶香殿比起之前,较短的左鬓边多了一个以流云为主体形状搭配以白色绒球装饰的发钗,下方垂着和着物右边图案配套的水珠状的串坠。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交给了店员。

“麻烦帮我把这个改制成带留……啊,带缔请用能跟带扬配套的粉色系。”

“小提琴的带留呢……收到,请稍候。”

之前搭档的时候,因为拙者不认识沙耶香殿的魔法在出招时形成的图案而问过她,她也就稍微提了一下。

那形状是被称作音符的,用来代表音乐中一音一音的记号。

而小提琴,是她青梅竹马的男孩所擅长的乐器。

“哇——!素敌!”

注意到拙者正穿着新衣的妖梦殿,已经小跑着来到拙者面前。

“嘛……确实是很漂亮的衣服……”

“我觉得她说的应该是穿着这衣服的剑心吧?”

沙耶香殿从旁边插嘴,脸上带着像要恶戏的笑容。

“才不是呢!剑心桑就算不靠衣装,也很有魅……啊。”

妖梦殿硬生生将说了一半的词吞了回去。

“唏唏唏,根本已经瞒不住了嘛——呐,剑心,这家伙啊,刚才……”

“诶、诶诶诶!别说啊,沙耶香!!”

“那个……如果是说妖梦殿有看中的首饰却舍不得买的事情的话,刚才拙者已经听到了。”

及时把那件事情搞定,还真是正解了。

◆◆◆

“这个交给妖梦殿使用吧。”

“诶……!?”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形似令牌,却又薄地像卡片一样的东西,半透明,但在光线下微微映出橙红色的光辉。

正中的位置有一些凸起,仔细一看——跟剑心桑羽织上一样的九曜纹的基础上,增添了他脸上十字伤的图案。

“这是……”

刚才在首饰店,我才见那蓝发的魔法少女用过——她的那块是呈现蓝色,中间的图案则是与她变身后的发卡形状相同。

——『支付令牌』,她说在她原来的世界,类似的东西被称作『银行卡』。

按我的理解,就像是过去钱庄的『贮金通帐』,只不过明细并不是记在纸质的账簿。

具体原理……虽然魔法少女试图给我解释了,但我还是搞不大清,只明白如果有了这个,在等待室领取被分配到的赏金的时候,存下的金额就会被记录在这里面,然后要使用的时候店家也有办法读取。

因为白玉楼的伙食开销很厉害,也不怎么存的下钱来,所以我没用过,每次的赏金都是直接全部取成现金了。

原来剑心桑在用啊……


我一向自认在新奇事物上比剑心桑要接受地快一些,没想到这次居然落后了。

“妖梦殿的预算会紧张,一部分原因也是这一个多星期多了花在拙者身上的开销的关系吧——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了,那拙者挣的赏金也理应贡献出来才是。”

“诶,可是……”

“可不是嘛,给剑心订了本来没预订要买的这件衣服,结果自己想买首饰却没钱了,呐?”

“这……因为当时一眼见到这布料就觉得绝对很合适啊!「不让剑心桑穿的话就太可惜啦!」这么想才……”

“不过,真意外啊?剑心在这方面居然会是这种,「卡给你,拿去刷吧」的霸道形角色啊~还,「一家人」,什么的……”

魔法少女又露出了那种恶戏般的笑容。

“我说,难不成你们已经……哎呀呀,真不像话……”

“是说我们都是白玉楼的使用人啦!真是的……沙耶香你明明知道剑心桑不是那样的意思,还故意这么说!”

“——客人,做好了,我来为您系上吧。”

负责改制带留的匠人此时绕过柜台来到魔法少女的面前,要帮她系上带缔。

我暗暗在内心为他的解围表示着感谢。

一深一浅两种粉色相搭配,在小提琴带留的下方扎成蝴蝶结,缔尾还垂着金色的音符形吊坠——刚才在首饰店,她除了那个小提琴的胸针,还买了这一对音符形的耳坠,原来是这个用处。

如此一来,她这一身晴着,总算是大功告成。

“衣服本身的钱之前已经付过了。发饰和改制带留的费用合计是620金货!”

收银员元气的声音也从柜台后方传了过来。

“……我一直想吐槽,这真的是金货吗?感觉是铜货还差不多。” (= =)

魔法少女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走到了收银台,然后将她的支付令牌对准了台上的一部读取器,店员桑在对面一番操作之后,机器亮起了灯光,将那令牌本身的颜色衬地更加鲜明。

最后是「嘀」的一声提示音,表示支付成功。

她将令牌收回了袖中。

“好方便……”

尽管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见了,我还是素直地发出了感叹。

“唉,妖梦,帮我拍两张照吧。拍完我今天就换掉了。”

她又从袖中取出了一个装置,在那小小的面板上点选了什么,然后拿到了我的面前。

“按这个圈圈就是快门了,能做到吧?”

“诶……”

装置上显示着其前方所对的景象。

“这个是……『摄影机』?”

比起最速的那只所用的,倒更像另一位鸦天狗记者的念写相机。

“是『携带电话』啦,摄影只是功能之一。”

“『电话』……好像在报纸上看过,类似『电信』(※28),能够远程传递消息的技术吧?但并不是像电信那样只能传递文字,而是传递声音……不过拙者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还没有正式引进日本……”(※29)

“要说的话,比赛的时候那个耳麦的功能,和这个比较像呢。”

“原来如此!这么一想的话,确实……那就是电话啊……!”

如此纳得了的剑心桑,眼神中微微透出了一丝激动。

原本只是通过新闻而略有了解的外国先进技术,如今自己也体会过了,这是如果没有被带来这个世界的话,本来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大概也算他来到这里后众多的无奈之中,少有的利点之一吧。

“对了,妖梦不是说,剑心现在都在同一个桥洞里待机,没有自由,觉得很过意不去嘛。如果你们有这个的话,妖梦来街中的时候,给剑心打电话就好了啊,这样不管人在哪里都有办法汇合……嗯……不过,好像充电问题没法解决呢……”

“白玉楼确实没有电源供给的设备呢……剑心桑住桥洞的话,就更……”

“都说了不必为拙者的事情耿耿于怀啊,只是这么一点点不自由,真的不算什么的。”

“……”

对于他这只会牺牲自己的行事作风,我很想说点什么,叫他不要老是这样,可又一时无法组织起语言。

“嘛、嘛……不过,每天怀着期待的心情,去一个固定的地方见某个人,知道他总会在那里……嗯……有的时候可能会不在……但是这也是这条道路上值得经历的一环吧……”

魔法少女似乎想要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但话说到途中她自己的情绪也低落了起来。

“?……沙耶香殿是在说什么道路啊?”

“呃嗯……是我们女生之间的悄悄话,剑心别在意别在意!比起那个,妖梦快帮我拍照吧!”

她重新振作起来,催促着我。

“う、うん……えっと……”

将携带电话对准她,使她全身可以显示在画面中,然后按下了被称作『快门』的按钮。

拍摄了几张不同角度的写真,给她查看觉得没问题之后,她便准备回到试衣间,要换回日常的衣服。

“你们别走啊!我还想陪妖梦再去买她看中的那个首饰呢!”

“别自说自话的啊,沙耶香!我可没说要买呢!”

“妖梦殿,如果还是担心预算的问题的话,都说了可以用拙者的令牌……”

“可就算要动用剑心桑的赏金来补贴白玉楼的花销,也只能用你开始当使用人以来新挣的部分才说得过去。你这样把所有的存款都交给我,怎么也……”

“那,这首饰当作是这件衣服的还礼吧——既然是拙者送给妖梦殿的圣夜礼物,那么拙者要用哪一部分就也是拙者的自由了,对吧?”

“诶……”

「妖梦殿是打算用自己的钱给拙者购置新衣?这怎么可以……」

「幽幽子大人给你贺礼,我就不能给吗?既然不是白玉楼的预算,我自己要用在别的方面,那是我的自由。」

居然仿照我的话来……这……这一定是在报复上次他咳嗽时我套用他的句式叫他回房休息那次……

这么一来,我也变得无法反驳了……

“那就这么说定啦!我去换衣服了,等等我哦!”

魔法少女的脸上再次浮现出要看好戏般的笑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去试衣间了。

唔……可是……啊啊……好羞耻……虽然我是很想买那个没错……但……现在……还不想让他看见啊!!!(>///<;;)

既然如此……

“……不行,时间超出原本计划太多了,本来剑心桑试完新衣就要去买午饭的食材的……要不然,我把现金给剑心桑,剑心桑先去买菜,等下我们在首饰店门口合流吧?”

“这样也好,妖梦殿回去晚了的话,耽误了幽幽子殿的午膳也是个麻烦。那么,食材的采购就交给拙者好了。”

等他出了吴服店,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跟从试衣间出来的魔法少女说明了情况,她竟意外地表示了理解:

“我懂……如果恭介也来了这个世界的话,我大概也不会这么大胆地把那个带留穿在身上的。”

她眼中再次闪过失落的情绪,但又马上恢复过来:

“好,总之现在快去把剑心给你的圣夜礼物拿下吧!”

说着就又拉着我朝首饰店过去了。

——她真的是很坚强呢。

在魔法少女当中,似乎也是特例。

「只有我,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缘故而使用魔法。」

她在比赛中常常如此提醒自己要保持当初决定成为魔法少女时的初心。

就像那个人也只会为了他人而挥剑……

——正因如此,他俩在比赛中才能配合得那样好吧?

いいな……

什么时候,我也能跟他成为那样默契的控比就好了啊……

话说回来,在融合世界,她们的灵魂宝石也跟身体上的伤病一样,能够自动复原,所以也不需要担心浑浊的问题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们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一种救赎吧。

我又想起那次在祭典上听见笨蛋情侣所说的,有关剑心桑在这里似乎是特别存在的事情。

如果真是如此,创造这个世界,并把大家带来这里的人,也是为了拯救他而这么做的吗……?

这样想着的期间,我们已经回到了有我之前看中的项链的柜台。

我没要求试戴,就直接买下了。

“说来妖梦……我听麻美姐讲了,你上次在比赛里要求和剑心一骑打,结果后来一直昏迷的事。”

等待店员桑包装的时候,魔法少女突然提起了新的话题。

“啊哈哈……传开了吗……”

那次昏迷期间所看见的那个人过去的片段——虽然不完整,但我多少也理解到他身上所背负的『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没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她,我本想笑笑就敷衍过去,她却接下去说出了意想不到的情报:

“最近听说不光怪兽被上方调整,一些参赛选手的招式反而也被下方调整了……你们两个一骑打的结果,让剑心的实力变得更加注目……有可能他很快就会成为被削弱的对象……”

◆◆◆

在八百屋经不住摊主殿的拼命推销,买了鳄梨与西红柿。

据说这两者切块后加以酱料做成的沙拉,现在十分流行——一部分原因,似乎也是因为这个绿色与红色的组合,很符合圣夜的主题的关系。

另外,貌似也被认为是很健康的搭配——不过,在融合世界里,大概吃得再不均衡,身体都不会有变化吧?

幽幽子殿虽然不来融合世界,但她是幽灵,所以也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这样的话,其实健康什么的,根本就无法在这里作为推销的噱头了。

拙者正对于摊主殿的介绍感到呆然的时候,他热心地递来了食谱,说是赠送的。

做法倒不复杂——拙者确认了酱汁所需的调料确实都是白玉楼已有的,向摊主殿致谢过后,就继续思考起主菜的搭配。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被认为是圣夜必吃的主菜呢……

尽管想要以这个标准来进行接下来的采购,但也不知道该再从哪里获得相关的情报了。

一边左右张望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启发的看板之类,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酒场所在的通路。

“桐人……?”

在酒场外面,被圈在围栏内的露天区域,黑发黑大衣的剑士正坐在那里独自喝着葡萄酒。

“真是少见……中午还没到,你居然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明日奈殿呢?”

“啊,啊啊,是剑心啊……”

桐人像是有点还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中似的,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没事,亚丝娜她知道的——你又在帮白玉楼买菜?”

他的目光转移到了拙者手中的袋子,然后认出除了装果蔬的纸袋之外,还有印着吴服店标志的手提袋。

“买新衣服了?……啊,这是已经穿上了啊。”

他已然注意到了拙者左襟前的图案。

“是妖梦殿订的。”

“圣夜礼物?”

“嘛,就当作是这样好了。”

上一次找他来询问有关去比赛时装束变化的问题,就跟他大概说了拙者成为白玉楼使用人,但现在却不能住在白玉楼的始末,因此现在也不必再过多解释了。

“那你送了她什么吗?”

“她似乎看中了一款首饰,拙者把令牌给她让她去买了,等下还要回首饰店去跟她汇合。”

“居然……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地上捡片叶子就能当礼物送人的家伙呢……”

“好过分啊……”

对于拙者的抗议,桐人讪讪地笑了笑,然后那笑容中又重新染上了一丝苦涩。

“不过……真好……圣夜礼物啊……至少你还有机会可以回礼……”

“……”

意思是……曾经有什么人送了他圣夜礼物,但他却没机会回礼了?

是因为那个人在原来的世界,没有来到这里?还是说……

——想到他话语背后另一层含义的可能性,拙者只能沉默。

「你有什么困扰吗?若是不嫌弃,拙者愿尽绵薄之力……」

在原来的世界流浪的那些年,虽说若是露宿野外,可以捕鱼或采集果物为食,但经过城镇地带时,身上完全没有一点盘缠也不行,因此拙者也会接手一些短工——保姆、扫除、送货之类。

人声喧嚷的市场街常常有瓦版设立,作为时事新闻布告、当地活动告知之用,警察也会去那里公示人相书一类——但多余的版块,常常也会有一般人发布的招工、求助启示。

偶尔也会遇到手里拿着纸张在瓦版附近徘徊许久,却还在犹豫是否应该去张贴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有着各种各样的难言之隐——这种时候拙者也会主动上前,向他们如此询问。



——当时最早知道银时在他原来的世界是做万事屋的时候,拙者也跟他说过这件事,结果……

「什么……这标准的营业式微笑和台词……这就是同业之间的差距吗!?」(※30)

他看起来似乎有点受打击的样子——尽管很想回嘴「谁跟你这一言不合就要暴打宇宙人的家伙同业」,但搞不好,他说的,是正论。

为了不让对方害怕、能够安心,然后愿意将困扰的事情对自己说出来——那笑容确实是这样的作用吧?

大概真的是『营业式』的也说不定……

这显然无法用在现在的情况——

「任谁都会有一两件不愿诉说的过去,也不稀奇。」

领受过薰殿那样的接纳之后,拙者如今已经无法再这样毫不配虑对方的感受而直接询问仲间的过去了。

就算桐人愿意自己说出来,听了之后的拙者,又能怎么做呢?

大家如今都不知道回去原来世界的办法——而如果拙者想到的那『另一层含义』是正解的话,便更加无计可施了。

难道把自己的过去也说出来跟他比惨吗?

且不说这种方法能起到多少安慰的作用,拙者已经决定要把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诉白玉楼了——虽说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但如果短期内要说两遍的话,拙者也没把握自己能够承受地住。

因此,只有沉默。

“……以前在『那个游戏』里的时候,好歹还知道脱出的条件就是把游戏通关。”

桐人一边盯着锡制高脚杯中剩下一半的红酒,一边既像是在跟拙者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似地喃喃着。

“但是现在这个地方……”

他右手还扶着酒杯,但将左手伸开在他自己的面前,合起,再重新张开。

“明明有那么多游戏的要素,但这身体……这周围的一切,怎么看也不是被合成的多边形假想体……没有操作菜单……衣服是真的要穿脱……亚丝娜也说调料的味道和现实世界一样……液体、空气都是真的,我们也需要呼吸……我是真的搞不清楚了……”

“……抱歉……要是拙者能再多持有一些你们那个时代的知识的话,就可以更好地聆听了……”

“……不,你愿意听我已经很感谢了。”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地抬起脸来:

“能再听我说一会儿吗?万一我说了什么你听不懂的词,也麻烦你不要打断。”

◆◆◆

“拙者でよければ……”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红酒——眼前这短身瘦躯,乍看会令人误以为他是女子程度的优男,起初刚认识时,便让我感到两人之间有很多相似点。

在SAO那时,因为茅场要让玩家们认清游戏中对于我们来说也是现实,Game Over就是真的死了,特意将Avatar生成为和大家现实中的容貌与身型一致。

我当时只有14岁,身长差不多也就和面前的优男一般高吧,顶着那副身躯两年时间——不,即使到了后来玩ALO的时候,也常被指摘「小柄」、「看起来不是很强」。(※31)

在原来的现实世界的时候,有时穿着便服和小直走在一起,也发生过被人误认为是姐妹的情况。听小直说,在我被囚禁在SAO、身体在医院里沉睡的时候,连妈妈——虽然严格来说应该是我的阿姨——都把我称为『睡美人』。(※32)

如今的我已比那时候长高了不少——来到这个世界时,虽然身上的装束变成了SAO时穿的这件黑大衣,好在身高没有缩回那个时候——尽管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仕组还存在很多不可解的地方,但只有这点还真是谢谢这里的管理者了。

——当然,我所说的相似,并不光是指外貌上的。

我大约是今年一月底的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嗯,再有一个月多一点,来这里就要满一年了。

与眼前的优男初识则是在四月——

平时为了方便,食事多以汉堡、三明治之类的洋食为主的我,那天莫名地突然怀念起了和果子的味道,于是找了一家和式的茶屋走了进去。

点了普通的绿茶和酱油团子,然后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天气看起来阴沉沉的,估计要下雨了吧——想起以前在Aincrad的时候,明明以那浮游城的结构来说,如果不是在每一层的外围地区,甚至连天空都见不到,只能看到上面一层的底盖,每两层之间的高度也只有100米而已,但天气系统上却有着『下雨』这种设定——就这样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着SAO在这个设计上的不合理性,一边悠闲地吃着团子。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大滴的雨点坠落了下来,然后很快转为了倾盆大雨。

当时店里的客人只有我一个,我寻思着这么大的雨估计也不会有别人来了吧,便打算要再追加点什么注文,慢慢吃到雨停为止。

就在那时——

一个红色的影子「刷」地从窗前经过,我一瞬间也吃了一惊,随后想起自己当初为了要解放亚丝娜而去玩ALO的时候,就曾经无视在露台上惬意眺望风景的其他玩家们,擦着他们的鼻尖直上直下地飞过去(※33)——就在我这么漫不经心地自嘲着自己也做过这样失礼的事情,并准备咬下竹签上最后一颗团子时,刚才的红色身影却从店门口冲了进来。

「欢迎光临!请随便坐!」

女将桑以一贯元气的声音欢迎了来人——如果说这里真是一个游戏的话,她应该是NPC吧,毕竟,很难想象真人能够这样完全不介意来者现在的模样——

长发束在脑后,赤色的着物,白袴,草鞋。

在这个世界,除了像女将桑这样,因为要与工作场所的风格相配,作为经营手段的一环,所以才这样打扮之外,像这家伙这般浑身和装的人,可以说很少了。

而即使是女将桑,也穿着带有洋服风格花边的围裙,但这人的装束则是完全朴素的传统穿法。

何况他的衣裤看起来都已经有些年头了,那赤色明显经过多次洗涤,已经比原本的染色浅了许多,几乎可以称之为薄红色了,袴也已经发黄泛灰。

怎么想,都只能得到「这就是他长年的装束」这个结论。

除开服装这一点之外,这个人现在完全是落汤鸡,发梢、袖子,与袴脚也都还在滴水,草鞋和袜子几乎都浸在了他自己身上滴下的水所形成的浅滩中。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一般来讲,店家都会很嫌弃这种状况,一定会赶紧要求这样的客人先在门口处理一下,尽量降低店内被弄脏的概率,才会让他们入座。

果然这女将桑是NPC啊……

我在内心肯定着自己的判断,一边半怀着看戏的心情期待着那人接下来的行动。

他倒是为店家着想,并没有移动脚步,仍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一副无害,而又显得有些困扰的笑容:

「感谢女将殿的热情欢迎,不过抱歉,其实……拙者正在旅行当中,今天刚刚来到这个镇,遇上大雨,钱袋也丢了,所以无法点单……但不知女将殿可否容拙者在此避雨呢?啊,并不是说要无偿……拙者愿意用劳动来填补的……」

「这……」

女将桑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这也是当然的——通常来说,不会有人对NPC的店员说这种话吧?

『今天刚来』……也就是说,新的参赛者吗?

我这才发现从他的左边袖子下面,朝后伸出了一根略有弧度的长物。

日本刀吗……

刀柄部分,从我这角度,被他用衣袖遮掩着,而后面伸出的刀鞘,大部分也因为店门内侧与我的位置所挨的这面墙之间有一个凸起拐角的设计而被挡住了,如今我仔细观察,才看见了中间露出的那一小截。

既然如此……

「不是钱袋丢了,而是钱袋里的钱在这里用不了吧?」

我坐在位子上,就这样大声地戳穿了那家伙的谎言。

「诶……」

女将桑好像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那人则收起了那副无辜的笑容,一双大眼睛朝我这里看了过来。

虽然他没在表情上显现出来,但我知道他在警惕着我。

「这里的通货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大家刚来的时候都这样,没关系的——女将桑,给我这边添茶,再加一个茶杯,对了,还要追加『两份』酱油团子。」

在SAO的时候,攻略组之间,便有着应该要互相帮助的默契——因为也许下一次,自己就变成了需要帮忙的那一方。

到了这个世界也是一样——既然已经知道他是新的参赛者,那么或许很快就会跟他被分到同一场比赛。

因此,情报的交换是必要的。

早些使他熟悉这里的情况,让他明白比赛的规则,这样如果被分到了队友,不至于被拖后腿。

了解他自身的背景,如果做得到的话,也可以推测他的战斗风格,如此万一被分到是敌方,也好应对。

这都是为了能以最高效率提升自己的胜率——这种单纯的合理性。

「啊,是!」

NPC的女将桑,一听见正常的注文请求,马上就转身到后面去准备了。

「……」

门口的家伙显然对于我这个突然提出要请客的『好心人』仍然心存戒备,但还是拧了拧衣袖与袴脚,又拍了拍身后,确认身上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水滴个不停,才朝我的桌子这里走过来。

女将桑此时也正好端着茶具和团子过来,我便又对她开口道:

「谢谢您。请再给他拿两条毛巾来——店里应该有多的吧?」

「是!请稍候。」

红衣人的脸上显露出了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

「『タオル』……って……」

我举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边喝着剩下的半杯茶,一边等着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确实是……明治十三年才开始在日本有本格的生产,一直被视为高级品的……」

原来是明治时代来的人。

「在这里很普通啦——那个也是。」

我抬手朝天井的方向指去。

「……?」

他虽然朝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却似乎没能理解我的意思。

茶屋的天花板挂着几盏吊灯,可能是因为那和风灯罩的设计十分精美的关系吧,中间的光源被隐藏在磨砂的玻璃筒中,正释放着模仿旧式瓦斯灯一般柔和的橙黄色光辉,确实很难一眼辨认出来。

「那是电灯哦。」

「!?」

不出所料,那人再次露出了惊奇的神情。

明治十五年时,日本第一盏电灯,在东京的银座被点亮,这是初中生都在历史课本上学过的内容。

而日本第一家电气会社『东京电灯』——也就是后来东京电力的前身——开业,是要到明治十九年的时候了。

起初也只有剧场,或者像鹿鸣馆那样的外国人迎宾馆才会安装,所以像我们现在身处的这种小茶馆里居然也有电灯,对于面前的人来说应该是很超前的事情了吧。

「……」

他的惊讶倒并没有持续很久,表情就平静了下来,虽然像是还在思考什么,但应该是已经接受了现实的样子。

也是啦——

「既然你都注意到通货的问题了,也应该是已经在街上看到一些东西了吧?」

我拿起一串新的团子咬了一颗,咽下之后才继续开口:

「那么,我想先问一下你的想法比较好——你对你自己现在的处境是怎么看的呢?」

「……」

他保持着沉默,稍微转头朝女将桑离开的连接店内与后厨之间门帘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她还不会马上出来之后——

「……神隐。」

他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很沉静。

「拙者从原来的时代……被神隐了——是这样吧?」

虽然说的是疑问句,我倒感觉不出什么他是在向我寻求肯定的意思。

可是,看他之前的言行,也不像是那种出于自己的意志前来的人。

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他觉得『从原来的时代消失,这正是适合自己这种人的结局』一般……

女将桑拿着毛巾回来了,他道了谢,擦试过,终于坐了下来。

我等到女将桑重新消失在门帘后方之后,才回答他:

「不光是时代的问题,这里完全是『别世界』。」

他皱了皱眉,但没吱声。

我继续跟他说明了这个世界的,目前我所掌握的情况——各种各样的世界中『英雄』格的人物们被召集在这里,平时就这样在街中生活,但不时会突然被传送去赛场。

其间倒是废了一番苦劳,因为很多平时顺口就会用的外来词,眼前的人根本无法理解,我拼命想着怎样避免使用它们来跟他解释,好不容易让他纳得。

然后,也和他介绍了比赛大概的一些规则——不过,在这种方面,直接经历总比听要有用。

我们等雨停之后一踏出店门,马上就被召唤了。

正好被分作是队友,我当然也就担当起了带领他的职责——在前往敌方阵地的途中,两人遭遇了一大群狼的怪物,虽然单个很弱,可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不快点遇上真正的敌军的话,很可能会陷入不利的状况。

我看了看这附近的地形——这是一道像裂谷一样的地方,通道两侧是高高的崖壁。

就在我打算提出作战计划的时候,那个人抢先开口了:

「お主、『壁走り』はできるか?」

竟然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ああ!」

并没有合图,我们就同时起跳,然后踩着岩壁前进,强行穿过了狼群。

狼的怪物们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便转身朝这边追过来。

如果是在MMORPG中,这种『拖怪』的行为应该是违反正常礼仪的,不过这里的比赛形式本来就是两个阵营相互竞争,而怪物们本来就是来搅乱参赛者们的,谁也没说不可以利用这个要素,所以咱这么做应该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就这样,敌方被突然出现的巨大狼群搅地乱成了一锅粥,而我们则看准时机精确地解决了他们。

比赛结束之后,两个人总算忍不住,开怀大笑了好一阵。

后来共斗的次数多了,我们也越发感受到,像这样在遇到不利的状况时,两人的应对思维很相似。(※34)

那时反正亚丝娜也不在这里,大家都没有办法回去,我也就活的比较随便——这个世界也不像SAO那样,想要钱的话去刷怪就好了——什么时候会被拉去比赛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所以除了尽量保持胜率之外,没有什么可以确保收入的办法。

好在不用担心PK的问题,都是英雄格的人物,基本上也不会有人来抢劫——就算有,我也有自信能在对方接近时就察觉——所以我除了有时嘴馋某家宿屋里附带的餐厅里的什么菜品,之后出于方便也就在那家店里下榻之外,平时大部分时候也就睡在公共区域了。

认识剑心之后,要是晚上一起比赛,赛后我也会跟着他一起睡在桥洞里。

另一方面,赛后分配赏金的那个等待室里,那段时间也出现了新的功能——显示战绩的大屏幕上,能够看到参赛者们的简单背景资料。

我在SAO时的称号『封弊者』(Beater)被毫不留情地记载在了上面,剑心的志士名『拔刀斋』(Battousai)亦是如此。

渐渐地,大家开始以这样的绰号称呼我俩的组合——『赤黑的头文字B』。

虽然不喜欢,但在这个世界的系统之下,要赢得比赛,就没有办法低调,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俩对这名号也就没有怎么追究。

任风吹去,信步而行——那就是我们两人那段时间的唯一准则。

这样的生活,终止于盛夏的八月初。

她也来到了这里——

“……当时跟亚丝娜在这里再会,第一天晚上,在宿屋里,她跟我说:「吓我一跳,明明登的应该是ALO,却到了不认识的地方,看不到HP条,也没办法启动菜单窗口……太好了……桐人君也来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应该用了不少他听不明白的游戏用语,但对面的优男眼睛却动了一动。

“连你也听出这话中的违和感了吧……我当时第一反应也是想跟她说,我明明比你早来了大半年啊——可是,她接下来又说:「对不起啊。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也有点奇怪,但因为桐人君总是很容易就被卷入麻烦当中……以前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却常常不在你身边,但这次,我至少能够好好地和桐人君一起面对……光是这样,我现在就觉得还挺开心的呢。」”

我的右手捏了一下酒杯,本来想要拿起来喝,但最后还是把手松开了。

生怕……如果停顿,自己就要说不下去了……

“她觉得她是跟我约好了,然后一起登录了那个叫ALO的游戏……一起来到这里的……而且,她都这么说了……这么一来,我就没办法跟她把真相说出口了……”

早前用酒精压下的自己嫌恶,如今又从心底升腾而起。

“我真是……太差劲了……居然还跟她说:「我也觉得……亚丝娜能和我在一起,真是太好了。现在我们都还搞不清楚状况,但不管状况如何,我都一定会守护亚丝娜的。所以,我们一起战斗吧。」……明明连真相都瞒着不告诉她,却还耍帅说这种台词……哈哈……”

那个时候,她……

“她听了以后,满面笑容地回答我:「谢谢你,桐人君。我也……只要是和桐人君在一起的话,不管这里是什么世界都不会怕的。」……然而我根本就对不起她那真心的微笑……”

当时她笑得多美啊……但那越是美丽,如今回想起来,就越是如同锥子一般扎心。

“我们租了房子,之后她每天都跟我在一起,除了没有被分在同一场比赛,就几乎没有分开的时候。——虽然是她自己愿意这样,但其实对我来说也是好都合——她不和别人单独交流,也就没有机会听到那些比她早来这里的人告诉她那些她没来以前我在这里的事情,所以……多分,她现在还不知道才对。”

即使今天我一个人出来,那也是因为知道她今天白天都会在家准备圣夜的大餐的关系。

“到底是我们确实是一起登录的,只不过她在这里现身的时间和我之间出现了偏差,还是根本她确实是到了夏天才来的……为了确认这一点,有一次我假装随口地问她:「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我们今年的Valentine是怎么过的来着?」”

结果……

“她眨了眨眼睛:「怎么过……我们不是一起做了ALO的期间限定Quest吗?之后大家在Log House里交换了巧克力啊。」”

是真的……

“我明明来了这里大半年,但是原来的世界里面,还有一个『我』好好地存在着,好好地陪着亚丝娜……不,即使现在,可能在现实世界里面仍然有『我和亚丝娜』在好好地活着,而我们只是Shadow……将姿形和记忆投射在别次元的存在……”

我曾经……害仲间全灭……

应该没有人比我更加深知『隐瞒』将会带来的后果才对……

但我现在,又在重蹈覆辙……而且还是对……我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

我终于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一直以来我都说,我不相信一个玩家可以完全把自己在Virtual RPG中的角色和自己隔离开来去扮演。

若是在游戏中挥霍自己的欲望,最后一定会有代偿被返还到现实的人格中去。

玩家和角色是一体的。

所以对于我来说,游戏并不是玩耍。

但要是现在的我们仅仅是投影的话,那么我们不管做什么,就真的对原来世界的自己没有影响了……

我们只不过是用来表演的小丑罢了,甚至都不知道观看的人是谁……

这样的话,活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我拿起了一旁的酒瓶,准备再给酒杯满上,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你要喝吗?”

“呃……不用了,拙者再怎么说现在也……算是在工作当中……”

“哦、哦哦,歹势,耽误你了……”

我正要将重新倒满的酒杯再次送到嘴边的时候,突然有一片白色的东西落入了杯口,然后融化在那紫红色当中。

“……下雪了啊……”

“嗯……”

赤毛的优男也抬起头望向开始飘雪的天空,好像也被勾起了回忆的样子。

“……你说你师父讲过什么来着?靠酒来判断心境的方法?”

“……春赏夜樱夏观星,秋敬满月冬配雪……四季各具特色的美景,已经足以使酒美味了,所以若是觉得不好喝,一定是自己的心境出了问题……不过,师匠说的是清酒。葡萄酒的话……”

“我选的这瓶应该已经是偏甜的口味了,但我还是觉得好辣……”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以为可以放下了,可是……在这里的第一个圣夜……”

在明白复活道具只能复活10秒内死掉的人……在明白失去的仲间真的无法回来的时候……那个圣夜……我原本打算就那样不眠不休,等天一亮就去与那一层的Boss战斗,如果赢了那家伙,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再去挑战下一层的迷宫……

是啊……那时我也觉得,就这么自暴自弃,用怪物的尸体筑起自己的坟墓,这样的结局就最好了……(※35)

可是……

「就算我死了,桐人也要努力活下去。活下去,去见证这个世界的终结。请帮我找出这个世界被创造出来的意义,像我这样的弱虫来到这里的意义,还有你与我相遇所代表的意义。这就是我的愿望。」

因为收到了幸提前定时好的录音水晶的礼物,我活下来了……

我确实见证了那个世界的终结,可现在,我却不知道如今自己身处在这个世界的意义了……

“やっぱり……辛いよな……”

无话。

这件事情我自己憋了几个月,如今能跟人说出来——尽管他应该很多部分都没有听懂。

或许只是我在自作多情,但我觉得如果是思维方式和我相仿的这个人的话,应该能体会到我的苦恼。

不过,也正因为思考相近,恐怕这也会使他烦恼起来……

“不打扰你了,剑心继续去忙吧……圣夜快乐啊。”

我决定不再耽搁他的工作。

“……说回圣夜,你知道有什么圣夜定番的主菜吗?”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跟着我将话题从沉重的事情上转移开了。

“……火鸡吗?不过,你现在买应该来不及做了,亚丝娜可是从昨天就开始腌了。这个世界的料理过程,也跟现实中是一样的,一点也没得简化。”

“这样啊……”

“我倒是知道有家店会卖做好的套餐,可以给你带路——当然,肯定比你买材料自己做要贵得多,只是因为时间已经不够了,所以也没办法。店家也是看准了来买的客人肯定都是自己不做但又想今天吃,才那么定价的。——一整套差不多要1100金货,填充的配菜和酱汁都有,还送汤和饮料。”

“嗯……”

他并没有考虑很久,便决定接受我的提案。

“……嘛,过节嘛,破费一点倒是也没关系,不过,按幽幽子殿的食量来说,估计要买个两套才行吧……妖梦殿刚才给拙者的现金有点不够呢……桐人你能在这里等一下吗?拙者去跟妖梦殿汇合,拿了令牌再和你一起去。”

“等你是没问题,我也正好趁这时间把这瓶酒喝完。”

“那么,拙者去去就回。”

一边目送着他远去,一边又抿了一口红酒。

雪势虽说算不上大,但也没小到可以让人完全不在意地继续坐在露天区域——微微在心中抱怨着这个世界的设计者怎么没让店家给这里安个顶棚,然后正准备暂时转移到屋内的位置而站起身的时候——

“哼,无聊透顶。”

随着这句口气傲慢的台词,从与优男离去方向相反的建物拐角现身的,是身着里长外短的白衬衫黑夹克,金色Arranged Mush的男子。

“因为发现自己是分身,就迷失了志向吗?这种程度……果然杂种终究是杂种。”

“……英雄王……!”

“你们东洋那位地狱的萨满向本王保证说会创造绝无一个多余之人的世界,本王才赏脸前来——嘛,虽与我乌鲁克根本无法相比,但至今为止倒也是有见到几样让本王感到有趣的安排——不过今日所闻这件事情实在叫本王扫兴!”

◆◆◆

“啊,剑心桑……”

“叫妖梦殿久等了……沙耶香殿已经走了?”

“嗯……她们几个魔法少女今天也有聚餐。”

接过剑心桑递来的伞撑起,我从首饰店门口的遮棚下走了出来。

“你买了什么?”

“啊……这个……”

他打开手中的纸袋给我看。

“只买了鳄梨与西红柿,然后下雪了,就买了伞……拙者向桐人打听了有卖圣夜定番的『火鸡』的店,不过剩下的钱这样不太够……”

“这样啊……所以现在要再拿令牌过去?”

“嗯,桐人在酒场等着拙者两人,之后会帮忙带路。”

“……”

街中的道路并不算宽敞,剑心桑买的又是二十四骨的大直杆伞,所以我就只能走在他的身后,才能不挡住反方向的行人。

既然是这么大的伞,根本就用不着买两把嘛……

琢磨着是不是少买一把的话就够钱买那个什么『火鸡』了,一方面倒也为他并没有问我买了什么首饰这一点而松了一口气。

地面已经开始积起一层白色,街边一些店里的店员们开始说起什么「White Christmas」云云。

飘扬的雪花模糊着周围的视界,盯着他的背影这样走着,慢慢地,就有种好像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人一般的错觉……

彼の……背中……

いつも……見慣れてる……


首次参赛时,在指导完我以后,转身又赴前线的那背影……

我被主人训斥时,挡在我面前,为我辩护的那背影……

接受我所发起的一骑打,却遭到怪物邪魔时,想要转移地点而走在我前面,结果被怪物抓住的那背影……

……就这样……一直……眼中只看着他的背影……只是跟着他……看着他受伤……就好了吗……?

違う……私は……

我想要站的那个位置是……——


前方传来有些吵闹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嗯……?”

剑心桑发出一声疑问,在野次马们的外围站定。

“……”

我这才仔细看了看两边的店面,辨认出我们已经到了酒场所在街道。

——不如说,骚动应该就是发生在酒场的占地。

我收起自己手中的伞,挨近剑心桑的背后,掂起脚,下颔轻轻压在他的肩膀。

“……我看不到。”

他侧脸稍稍意外地瞧了我一眼,然后让开身体,我就钻入了那与他同一片蔽荫下,以伞杆为轴,与他相对的那个空间。

“——看你自己好像都没意识到的样子,呵,喜悦吧,杂种,本王就特别告诉你好了——”

从酒场露天区域的围栏外,面对酒场方向而立的金发男子以高傲的语气径自说着。

“你真正的想法是,只要在这个世界的战绩能够名列第一,就算自己是分身,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大的困扰——然而最近你受到了下方调整,头牌的位置开始动摇,你才忍无可忍要找人倾诉!”

“啊~啊——是这种展开啊……”

站在我与剑心桑前面一名拄着卜型拐杖、身着奇怪灰白相间纹样服装的人,以沙哑的嗓音开口,一边转过身,满脸的不机嫌。

“只要一听说第一名变弱了,以前在他手下吃过苦头的人总要跑来找茬——还真是在哪个世界都不会变啊……”

厌烦地丢下了这句话,就兴味怏怏从围观的人群中走了出去。

亏得如此,我们才能够稍微朝前移动,我也总算看见那金发男子说话的对象,正是我们要去汇合的黑发少年。

「最近听说不光怪兽被上方调整,一些参赛选手的招式反而也被下方调整了……」

看来他就是遭到调整的选手之一了。

“只是这种程度便失了理想的话,根本就是英雄失格——连被支配的价值都没有。”

“……你……刚才也说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请你来的……莫非你与这里的管理者有关联?”

少年瞪视着金发男子,质问道。

“呵……这杂种,还真是问了个好笑的问题。”

金发男子那副怒其不争的表情反倒缓和了下来,浮现起傲然的笑容。

“所有的大地终将归于本王的庭院——此处自然亦不例外。”

“你的庭院?”

少年露出了神妙的表情。

“所以就说,现在在这里的你,搞不好也只是Shadow而已……”

“那又如何?”

金发男子保持着扬起的嘴角。

“哪怕是分身,王就是王!”

“……っ!”

不知是因为那台词,还是那傲慢的态度,少年似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一般,微微低下头,发出了一声舌打。

“ふざけるなよ……”

黑色的刘海遮挡着他的视线,但那下方的口中,却漏出如野兽低声咆哮般的怒吼。

“因为是王,就能这样愚弄这么多人的身心吗……就这样坐视大家的哀叹,来满足自己的优越感吗……”

少年将拳头一握,抬起头来,索性破罐破摔地挑发起来:

“我说啊,你将他人称作杂种,但你自身其实是三分之二的神和三分之一的人吧?——这难道不是真正的杂种?”

最后半句话出口的瞬间,英雄王脸上笑容消失了。

“痴れ者め……その不敬は万死に値する!”

随着瞳孔的收缩,他的背后出现了巨大的金色涡卷。

“なっ……!”

围观的人群中站在我左边的,是与沙耶香她们来自不同世界的两名魔法少女。

其中短发的那一名以关西腔惊叫着。

“为什么他能在比赛之外使用技能!?”

周围的其他野次马们也纷纷因这现象交头议论起来。

“——吵什么,无礼的杂种们!本王不过是从自己的宝库中取出自己的财宝,有何好大惊小怪!”

“……果然如此吗……”

这回换少年的嘴角浮现了笑容——但那笑容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

“是啊……最近在比赛中,不管是Sonic Leap还是Vorpal Strike……就连Starburst Stream的攻击力都不如从前了……”

他将右手扶上从肩头伸出的剑柄。

“但是就算不用Skill,这身体到底还是保留着从无数赌上性命的死斗中磨练出来的记忆……”

“あかん!そんなん無茶やわ!”

“Raising Heart,有办法将他们拉入拟似战斗空间吗!”

“Sorry, my master.”

两名魔法少女虽然焦急,双短辫那一名胸前的吊坠型法具却表示无能为力。

“In the streets of this world the magical powers that can be released from the Linker Core are limited. Speaking to you like this in Standby Mode is already the best I can do.”

“そんな……!”

“本来你是不配的,如今却能由本王的藏品来为你送终——”

英雄王背后的涡卷中缓缓刺出了两支剑尖。

“你就心满意足地去死吧!”

利剑毫无容赦地朝少年射了出去。

少年同时压低了上半身,扶在自己剑柄上的右手猛然握紧,然而——

“いかぬ!”

右边的人轻唤了一声,我反应过来时,伞柄已经被塞在我的右手。

「锵!锵!」

在少年的剑完全出鞘之前,英雄王的宝具已经被扣落在地。

“うそ……!”

我右前方向一名双马尾的红衣少女不可置信地感叹道。

“居然能挡下吉尔伽美什的剑……那把刀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ほう……”

本以为英雄王也会意外,我正担心剑心桑的行动会引起他更大的怒火——

“来たか、『ハクレイノミコ』よ……”



『ハクレイノミコ』??

众人与我同样,因为英雄王口中说出的专有名词而愣了半拍。

短暂的寂静之后,议论声再度响起。

“喂喂,那个英雄王终于疯了吗?”

“『博丽的巫女』?就算都是红白,也不是男女都不分吧?”

当事人的剑心桑似乎也十分不解,眉头紧了一紧。

英雄王毫不在意大家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但劝你交友还是慎重些罢——你身后的杂种并不值得。”

他看着剑心桑的那副样子,甚至像是有些高兴。

“くっ……!”

黑发的少年似乎想要回嘴,剑心桑却抢先开了口。

“没那回事。拙者刚来这里的时候,多亏有桐人带领指教——在原来的世界,他或许比拙者年轻,但在这片大地上,他对于拙者乃是如同兄长般的先辈,即使受到下方调整,这一点亦不会改变。”

清澈的蓝紫色眸子中闪烁的是绝对的真诚,丝毫没有因为所称许的对象比自己年下而羞耻。

“今日他也是因为怀念在原来世界再也无法相见的友人,所以心情烦闷,说了冒犯的话。拙者愿替兄上殿赔罪。吉尔殿宽宏大量,望您能高抬贵手。”

“哼……”

地上的两柄宝器化为金色的粒子消失了。

“良いだろう、許そう。”

“诶……”

包括少年在内,没人料到英雄王会就这样简单地接受剑心桑的求情。

“本王也不想被雪糟蹋了身上这件衣服——杂种,今日看在那家伙的分上,就赦免你了。”

说罢便不再看任何一人,径直走进了酒场。

“呼……还好……”

关西腔的魔法少女舒了一口气。

“要是他们在街中打起来,这一带的建筑,还有周围的大家都会有危险的,那样可就糟了。”

“不过,桐人桑的样子……”

双短辫的魔法少女有些担心地仍望着剑心桑他们所在的方向。

“我说奈叶酱,之前我们在比赛里也被他打得挺惨的,你还关心他……”

关西腔的魔法少女有些呆然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诶嘿嘿,可能因为我家是开二刀流道场的吧?看到桐人桑觉得很亲切呢。”

双短辫的魔法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有剑心陪着,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我们才是,跟菲特酱约好的时间,快迟到了!”

“哇,真的!得快点了……!”

两名魔法少女急急忙忙地跑开了。

话说回来,时间……

——糟了!

我也匆忙朝剑心桑他们的方向跑了过去。

少年的表情有些微妙——那天在神社的祭典,他说觉得剑心桑在这个世界是特殊的存在时,也是这副模样。

他似乎想跟剑心桑说什么,我却抢在他前面喊起来。

“抱歉,我们现在可以先去买那个叫『火鸡』的东西吗!再不快点,等下误了幽幽子大人的饭点的话……!”

“……”

少年将视线转向我片刻,然后又转回了剑心桑:

“也好,先去吧,我来带路。”

接着就转身迈开步伐。

“感激不尽。啊,妖梦殿,可以给桐人一把伞吗?”

剑心桑点头致谢,随机准备跟上,却又回过头来。

“啊,嗯。”

我上前将一把伞递给少年。

“哦,thank you……”

他淡淡地道了谢,接过伞撑起,脚步并没停歇。

我也退回到和剑心桑并排的位置,撑起另一把伞,剑心桑便很自然地接过伞柄举着。

到了卖火鸡的店,注文了两套套餐,剑心桑似乎对那些食物和饮料很有兴趣,却只是睁大了眼睛盯着我手上的袋子没有开口,我正想着是不是应该打开其中一份分一部分给他,这次少年逮住机会发话了:

“剑心,要不然,去我家,跟我们一起过圣夜吧。亚丝娜做的肯定比店里做的更好吃——放心,可乐我家也有的。”




※28. 日语中“电信”是“电报”的意思;
※29. 日本最早的电话服务是明治二十三年才开始的;
※30. 和月在《剑心》老单行本第三卷卷末的读切作品《流浪人》(即《剑心》正式连载前的试验性质短篇)的序言中提及,当初在决定《流浪人剑心》这个标题之前,早期的标题候补其中一个即为《万事屋剑心》;
※31. 只看动画的话可能不明显,但小说版中确实有这样的描写,另外似乎很多日饭都认为SAO开始的时候桐人身高是158cm,但官方好像并没有公开过他SAO时的身高(唯一能查得到的官方公开的桐人的身高是GGO时期的165cm);
※32. 这里同样是小说版里的设定;
※33. 动画改编后已经看不出来了,但小说原文有这样的描述;
※34. 这里的依据是SAO原作小说描写桐人和莉兹贝特一起去找白龙精制的煅冶材料时,当白龙对桐人使用冰雪吐息,桐人采用了“将剑像风车般旋转形成一面圆盾”这个方法来抵挡(动画改编后看起来不明显),而原作中剑心也用同样的方法应对了火男的火炎吐息(即前文中剑心与妖梦一骑打时提到的「这方法拙者曾经也在别处用过」那里);
※35. 这里两小节桐人的心理活动均取自小说原作;


(本篇仍在施工中)

【CrossOver同人】花开命半分(中篇之一)

本作品首发于扇子会。

首发地址:https://www.hellofairy.net/forum.php?mod=redirect&goto=findpost&ptid=882&pid=25343

因为有用不同字体来达到演出效果的设计,而Lofter上字体会丢失,所以还是非常建议大家去论坛里看,以得到最好的阅读效果-0-

本来说好11月24日(いい庭師の日)发中篇,但没想到开始新工作之后时间这么紧,正好写作上遇到点瓶颈,在两个QQ群里问了目前还没得到什么特别满意的建议orz

现在美国还是11月24日,总之暂时先把中篇写好的部分发出来,(之二)预计等剑心生日的6月20日再发。


本作品含有以下要素:

1. 跨作品CP:《るろうに剣心》より 緋村剣心 x 《東方Project》より 魂魄妖夢;
2. 中の人ネタ,主要脑洞来源为剑心的动画版声优凉风真世参加的《俳句王国》等节目,阅读时强烈建议给剑心代入凉风桑的声音;
3. 妖梦身上略微代入了凉风宝冢时期相手役麻乃佳世的成份(“豆腐” 繋がり,此梗详情请看作者微博或B站动态);
4. 世界观采用类似《MUGEN》或《300英雄》那样的融合世界设定(但战斗系统会迎合剧情需要,不会完全按照游戏中的系统),因此除1中所述两部原作以外,还有少量其他的架空作品的角色会被提及
5. 由于文风问题,会出现直接使用日文词汇来表达某些意味,或使用与大家一般看到的译本不同的对于原作中专有名词的翻译,原因是某些词汇在中文中无法找到能够准确表达需要表达意思及语感的对应,或同人作者认为一般译本中的翻译对原文的理解有偏差;
6. 続き物;
7. 开幕迷妹视角;
8. 修罗场(伪)<-大概;
9. 作者发糖苦手,中篇高虐予定。

 
可以接受以上要素确定要阅读正文的,请继续查看正文内容;不能接受的请退出本页。


 中篇
 

“おろ?” 

因为我们两人都是第一次从融合世界去往博丽神社,不知道神社阶段上的世界之扉在哪个位置,原本以为会和通往冥界阶段上的一样出现空间扭曲,因此两人基本上从阶段口开始就用飞的了。 
 
——刚才,确确实实有穿过世界之扉时的感觉。 
 
然而,天地并没有翻转。 
 
“……紫大人?” 
 
“嗯?” 
 
“呃,没什么,我瞎猜而已。” 
 
我摇了摇头。 
 
“紫大人的能力是操纵境界……原本世界刚刚融合的时候她曾带幽幽子大人出去过一次,但幽幽子大人回来以后什么也没有跟我说……” 
 
状况也始终没有改变,我一直只是以为是紫大人也控制不了的什么因素。 
 
“可一般来说的话,如果是出自同一个原因而形成,世界之扉的仕样应该也会相同才对……” 
 
“然而博丽神社的世界之扉跟冥界并不一样……即是……可能是出自不同人之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意思。 
 
“为什么我早没想到来神社调查……” 
 
我懊恼起来。 
 
“总之,等会儿问问灵梦……——剑心桑?” 
 
台阶还有好一段,身边的人却降落了,我不禁发出疑问。 
 
“不飞了吗?” 
 
虽然这么问着,但我也还是配合地落下在了石阶上。 
 
“……已经能看到走在前面的其他人了。” 
 
“诶……” 
 
我抬头朝阶段上方看去——束着红色围脖的黑发百骑兵,正与身穿阿依努风披肩、生着白色龙角的女孩走在一起。(※1) 
 
“……” 
 
那百骑兵平日在赛场中凭借一套被称作『立体机动装置』的器械飞行,的确,倘若让她看见剑心桑如今会飞,要解释起来会很麻烦吧。 
 
可是…… 
 
“为什么要隐藏?拥有力量并不应该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我小声问道。 
 
“嗯。” 
 
居然素直地认同了,这倒让我意外。 
 
“作为剑客,拙者也确实不认为力量本身是件坏事。” 
 
他侧头露出微笑,眉间却好似微微蹙起。 
 
“不过,只是因为这样,也没必要随便就晒出来给人看啊?” 
 
“……” 
 
这话说的不错,但我总觉得有什么违和感,只是一时也想不出是哪里有问题。 
 
果然,思考并不是我所擅长的事情啊。 
 
不知不觉,从前方传来的喧攘声越来越响,美食的香气也越发浓郁起来。 
 
“真不得了。” 
 
白色龙角的女孩顿了一下,如此说了一句之后,就加快了脚步朝屋台移动过去。 
 
红围脖的百骑兵静静地跟上。 
 
“……这女孩,语气与动作,跟所感叹内容根本完全不相符啊?” 
 
虽然早知道融合世界里奇奇怪怪的人物很多,但果然还是不太习惯。 
 
至少我没在幻想乡遇见过这样的人的印象。 
 
“跟她一起的那个女的更甚,永远都是面无表情的……——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平时相处不会累吗?” 
 
想想都觉得会闷啊。 
 
“康娜殿虽然语气上起伏不多,但动作和表情却很素直。三笠殿刚好相反,有时说话会激昂,却不会从脸上表达。要说的话,这两人其实正好是互补的呢。” 
 
“哈……明明家里已经有个捉摸不透的大小姐了,出了门,还要分析这些人,真累……” 
 
我有点想要扶额的冲动。 
 
“……有位拙者在原来世界对上过的敌人说过这样的话:「每个人都是在自己的地狱中徘徊过,才能获得强韧的魂。」嘛,虽然他其他一些观点拙者无法苟同,但光这一点来说还是同意的——能在融合世界参赛的都是一骑当百、甚至当千的猛者——若说人的性格是灵魂的表现的话,那么一定会受到原生家庭、成长环境,还有经历的影响……” 
 
随着步伐继续踏上台阶,我们的视线终于越过了参道的高度——此时他的眼睛似乎是朝着那两人的方向,可却又不像是在看着她们。 
 
真奇妙,刚才我还觉得,要解读那些人的感情是一件很叫人疲惫的事情。 
 
但是,这个人的脸,却总让我有想要了解那背后思惑的欲求…… 
 
“あの二人も、いろいろあったようでござるな……” 
 
 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自己也是过来人吗?

相比之下,我…… 
 
半人半灵比人类衰老地缓慢,因此虽然我看起来是这样,从岁数上来说,早就是外见差不多的人类的好几倍了。 
 
这几十年的日子里,我有经历过『地狱』吗? 
 
——没有呢。 
 
我果真还是……半人前。 
 
藏于背后腰带所扎立矢结下的白楼剑,仿佛也沉重了起来。 
 
明明是魂魄流的当代师范,却是连背负这把剑都该感到羞愧之身…… 
 
“幽幽子殿喜欢吃什么呢?要帮她买什么才好?” 
 
他的问话将我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实。 
 
虽说以前博丽神社也经常举办庙会,但这次因为有来自融合世界的人参与,也有一些我没见过的摊位。 
 
“……我想就算每家的东西都买一份,她应该也吃得完。” 
 
“おろ……” 
 
这副目瞪口呆的神情也总是让我忍俊不禁。 
 
“呵呵……嘛,真的要全部都买,也不太现实,而且有些东西冷了的话也会不好吃了——急什么,我们自己先尝一些,最后再决定就好了。” 
 
大费周章地盛装前来,总不可能只是完成任务就直接回去吧。 
 
“话虽如此,从白玉楼出来之前才吃过茶点,现在也不饿啊……” 
 
“……” 
 
 やっぱり空気の読めないアホですね……(=_=) 
 
“你倒是吃饱了,我可是一早就被幽幽子大人给拉走了啊!” 
 
“えっ…すまっ…あ、いや…その……” 
 
他像是条件反射似地,『抱歉』一词已经脱口了大半,然后想起我们刚刚才说好的约束,硬生生咽下了最后的鼻音,接着不知所措起来。 
 
“没关系……” 
 
再一次,暗暗地为他叹了口气。 
 
“虽然我刚才吃得不多,也还不至于会饿,只是还是想尝尝看一些没吃过的东西就是了。” 
 
“嗯……” 
 
他张望了一下,然后指着一个摊位提议道。 
 
“啊,那个拙者认识,可丽饼!以前在一个法国贸易商馆的开馆式上见过!”(※2) 
 
“「见过」,但没吃过?” 
 
“……嘛……同行的人吃了……拙者……因为后来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嗯……但看他很有兴趣的样子…… 
 
说不定跟在鲜堡的店门口那时一样,因为犹豫不决,就错过时机了吧…… 
 
“甜食吗……等会儿再一起去好了!刚刚才吃了安道名津,我好像想先吃点非甜食类的呢——那边的烧烤很香的样子,去看看吧。” 
 
我说着已经朝那摊位走过去。 
 
“诶,蘑菇……” 
 
剑心桑在看清铁架上正烤着的东西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了吗?” 
 
“呃……没、没什么……” 
 
他虽然这么回答,脸上的青色却并没有消减。 
 
“……剑心桑不喜欢吃蘑菇吗?” 
 
“也不是……那什么……小时候有点……心理阴影……” 
 
他一边说着,好像肩膀都微微战抖起来。 
 
这阴影看来挺大。 
 
本来想拿幽幽子大人说过「挑食是不好的」(※3)的话来逗逗他,这下我只有打消这念头了…… 
 
“八成是误食过毒菇什么的吧?有些毒蘑菇确实有点难分辨,不过放心,这些都是我亲自采摘的,绝对没问题!” 
 
屋台内侧传来了接话的声音。 
 
“原来这个摊位是魔理沙开的啊。” 
 
“什么!才注意到吗!” 
 
黑白的魔法使不满地回嘴。 
 
“因为不知道其他那些人会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摊子,我想着至少也得有点正统的食物才好。” 
 
“但是结果就是果然竞争不过其他那些吧……” 
 
现实就是,这个摊位完全没有人排队。 
 
“魔理沙殿,没有客人,你刚才烤的这些是……?” 
 
剑心桑问出了疑惑。 
 
“这个嘛——她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去想『她』是谁—— 
 
“提——督,早——安!” 
 
“おろ!?” 
 
发带如同兔耳般竖起,身着像是水手服,然而面积却很成问题的装束—— 
 
淡金色长发的舰娘猛地从我们背后出现,驾轻就熟地挽起了剑心桑的膀臂。 
 
“ナイスタイミングだぜ、島風!” 
 
魔法使将烤好的蘑菇递给了她。 
 
“哦!” 
 
舰娘接过,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完食。 
 
“好吃!不用排队,又很快的,果然就是魔理沙的摊子了!” 
 
她将光溜溜的竹签丢进回收桶,一脸满足。 
 
——这过程中,她挽着那人的右手始终没有松开。 
 
“岛风殿,现在已经接近傍晚了……还有,不要喊拙者提督啊!” 
 
“说起来,她到底为什么要喊你提督?” 
 
我压下心中莫名升起的不畅感问道。 
 
“飞天御剑流不是被称作『陆之黑船』来着?” 
 
黑白的魔法使回答了我。 
 
“能驱使『船』的人,当然是提督啊!” 
 
舰娘以一副「这不是明摆着吗」的表情看着我,接着魔法使的话说道。 
 
“——何况是集「速度」与「强力」于一身,「最强」的绯村提督呢!” 
 
“哈……” 
 
剑心桑满脸的无奈,但随即想到了什么: 
 
“既然如此,岛风殿。” 
 
“什么事,提督?” 
 
“魔理沙殿的烤蘑菇,确实很好吃对吧?” 
 
“哦!不仅好吃,还很快呢!” 
 
“那,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哦!提督的命令,保证迅速完成!” 
 
她总算松开了手,摆了个敬礼的动作。 
 
“嘛,只是快也不行哦……” 
 
他朝她笑,却也有些伤脑筋的样子。 
 
“拙者想拜托岛风殿,去跟别的来参加祭典的人宣传一下魔理沙殿的摊位。” 
 
“包在我身上!岛风,出击——!连装炮酱,一起去哦,快、快!” 
 
三只不明机械蹦蹦跳跳地跟随着她离去了。 
 
“没问题吗……?” 
 
我真的怀疑她能不能拉到人…… 
 
“唔……虽然是拙者拜托的,但是现在也觉得要回答这个问题好难……” 
 
“嘛,尽管有点不放心,不过还是谢谢剑心了。” 
 
黑白的魔法使叉着腰,看了看面前空空如也的烧烤架,然后问道: 
 
“你真的不来一串?当作谢礼了。” 
 
“呃,不用了……要不,你就烤给妖梦殿好了。” 
 
“OK!” 
 
魔法使答应着,就着手开始了料理。 
 
“其实也不用道谢,魔理沙殿在这里摆摊,要付灵梦殿摊位费的吧?要是挣不回本的话……啊,话说刚才岛风殿好像也没付钱……” 
 
“——闻起来确实很香啊!” 
 
剑心桑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粉色振袖的身影来到了摊位前,身后还有一个穿着黑色袴装的人。 
 
“哟,剑心!” 
 
“桐人!明日奈殿!” 
 
我这才认出他们是之前在鲜堡见过的那对笨蛋情侣。 
 
……什么嘛,原来也是有别的穿和服来的人的嘛。 
 
“刚才岛风酱跟我们说这是绯村桑推荐的屋台呢!——啊,请给我们来两串!” 
 
粉振袖的栗发少女向魔法使下了注文。 
 
“好嘞!” 
 
“还真是挺快的啊……” 
 
舰娘的宣传效率让我十分意外。 
 
“对了桐人,拙者今天吃过汉堡了哦。” 
 
“啊?” 
 
“不仅吃过,还学会做了,下次可不会再被你耍了。” 
 
“诶!所以绯村桑当时果然还是在问吃汉堡是什么感觉啊!真是的,桐人君,怎么可以跟人开这种玩笑呢!” 
 
少女露出了非常过意不去的表情,一边批评着黑衣的少年。 
 
“谁想得到这个平时活得像仙人一般的家伙居然会对快餐有兴趣啊……” 
 
少年挠了挠头,但最终还是道了歉: 
 
“悪かったな、剣心。” 
 
“嘛嘛……明日奈殿言重了,桐人不必道歉啦,拙者也就是……” 
 
他突然停了下来。 
 
“おろ……?” 
 
我正从魔法使的手中接过为我烤的那串,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我转过头,才看清了新的来客—— 
 
一头自来卷气味的青发,左手上戴着一只独眼的兔子布偶。 
 
平日在比赛中所穿是一套像雨衣一般的、被称为『灵装』的装束,今日却是一身普蓝色的长袖连衣裙,头顶配套的贝蕾帽。 
 
这名洋娃娃般的女孩拽住剑心桑袖子的右手,就是打断他的原因。 
 
“汉堡?以前士道君也做过呢!×伤小哥的汉堡Yoshinon也想尝尝啊!”(※4) 
 
她手上的兔子手舞足蹈。 
 
“不行啦Yoshinon……现在要先试试看剑心桑推荐的烤蘑菇才行……” 
 
她偏过头,像是在对布偶说话,声音稍微有些怯生生的。 
 
“真没办法呐~喂,那边的魔女,四系乃要买一串!” 
 
“没问题!——啊,这边两位的已经好了哦。” 
 
“谢谢!来,桐人君。” 
 
“嗯。” 
 
粉色振袖的少女接过烤串,将其中一根递给了黑衣的少年,然后又转过身去付钱。 
 
“看来不用担心岛风殿了……” 
 
其他也陆续有人朝这摊位走过来了。 
 
“Thank you呐,剑心,岛风那串你也别在意了,接下来我可要托她的福了。” 
 
黑白的魔法使爽快地说道。 
 
“不过,剑心桑怎么知道摊位费的事?” 
 
我将吃完的竹签丢进桶里,一边回味着口中蘑菇的余香,一边问出了在笨蛋情侣前来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啊,其实昨天答应妖梦殿去白玉楼帮忙之后,灵梦殿也……” 
 
“绯~~~村~~~!!! ” 
 
由远及近传来了博丽巫女充满了怨念的怒吼声。 
 
“おろ……”|||| 
 
“哦呀哦呀,说曹操曹操就到呢~!” 
 
兔子布偶仿佛在幸灾乐祸。 
 
红白的巫女已经冲到了剑心桑的面前。 
 
“你说你已经有安排了所以不能来帮忙,原来你的『安排』就是和白玉楼的庭师Date? ” 
 
“Date!?”⁄(⁄⁄⁄A⁄⁄⁄)⁄  
 
她突然这么说,我才猛地意识到。 
 
笨蛋情侣也是两个人穿着和服一起来的,这样说来,在旁人眼里……果然……? 
 
“……デ、デート?” 
 
剑心桑似乎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一头雾水的模样。 
 
那精灵的女孩却明显对这个词有着反应,睁大了眼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下,然后默默地松开了拉着他衣袖的手。 
 
“还主动让岛风帮魔理沙的屋台做宣传,我昨天拜托你的事情你怎么就偏偏拒绝了?” 
 
巫女挑着眉,看起来相当不爽。 
 
“亏我还跟你说明了一大堆,真是气死我了!” 
 
“嘛……因为拙者当时确实已经先答应了妖梦殿今天去白玉楼帮忙……” 
 
他解释着,巫女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没人卖护符我这次祭典会少很多收入啊!这可是我本来构想的一大卖点的说!” 
 
“咿呀,所以说,因为不确定在白玉楼的用事需要忙到几点,所以没办法答应灵梦殿啊……” 
 
“可是我只能拜托绯村啊!这个工作就绯村来最合适了! ” 
 
“……?卖护符的话,融合世界也有很多灵梦殿以外的巫女吧?去拜托她们不就好了?” 
 
剑心桑不解。 
 
“平时天天都穿巫女服的人,就算拜托她们也没有卖点啊!” 
 
红白巫女理直气壮地回答。 
 
“……哈? ” 
 
不光是剑心桑,笨蛋情侣也没能获取她话中含义的样子。 
 
“意思就是,要小哥换上巫女服来提高销量对吧? ” 
 
“诶……!?” 
 
兔子布偶语出惊人。 
 
粉色振袖的少女抬手捂住了嘴。 
 
“正解。” 
 
红白巫女大言不惭地肯定了。 
 
“——你到底卖的是护符还是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黑衣的少年仿佛听不下去,忍无可忍地吐槽了。 
 
“当然就是×伤小哥的色……” 
 
“Yoshinon,快住口啦!” 
 
精灵的女孩慌慌张张地制止了兔子布偶。 
 
不过…… 
 
“那个……其实……剑心桑的女装的话……我好像也有点期待。” 
 
我小小声地附和道。 
 
“妖夢殿まで!?” 
 
“总之……!” 
 
巫女一把抓住了剑心桑的羽织。 
 
“……给我过来。” 
 
不由分说就把他拖走了。 
 
……错觉吗? 
 
好像她在摸到羽织的时候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前后话语中的气势也微微有所转变。 
 
“呀咧呀咧,剑心还真是大忙人啊……——来,四系乃的份好了哦。” 
 
黑白的魔法使随意地感叹着,一边将烤串递给精灵的女孩。 
 
精灵神色有些黯淡地掏钱、接过,然后低着头走开了。 
 
“别灰心四系乃,想请小哥吃可丽饼的话,下次一定还有机会!” 
 
只留下兔子布偶安慰她的声音。 
 
…… 
 
看来她也注意到剑心桑对可丽饼有兴趣这件事了,是刚刚,还是早就知道呢…… 
 
“うわぁ……こりゃ重症だぜ……” 
 
魔法使望着精灵女孩的背影,又感慨了一句,然后耸了耸肩,便接着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话说回来…… 
 
なんだろう、この気持ち…… 
 
从舰娘还在这里时就挥之不去的这股胸闷般的心情,是怎么搞的…… 
 
“亚丝娜。” 
 
“怎么了桐人君?”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黑衣的少年若有所思地说道。 
 
“剑心他们可能没法了解,但在我们看来,融合世界基本上就像是一个游戏。” 
 
“嗯……” 
 
“对于岛风那样的角色,原本像『提督』这种,应该是对玩家的称呼才对吧?” 
 
“诶?可是她却喊绯村桑叫……” 
 
“没错。” 
 
少年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好像……剑心他是……” 
 
◆◆◆ 
 
“灵梦殿,饶了拙者吧……再说,拙者现在也已经不是自由之身了。” 
 
成为了白玉楼的使用人以上,任何行动都得先获得主殿的许可才行。 
 
且不说对于灵梦殿此次想拜托的事情原本就有抗拒,就算是正常的委托,拙者如今亦不能擅自接手了。 
 
眼看被拉着远离了祭典的所在,又考虑到灵梦殿平日的一贯作风,担心她该不会是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强行让自己换装,只好拼命试图开脱。 
 
“……” 
 
“虽然一部分也算是迫于情势的关系,不过总之拙者今天开始成为白玉楼的第二使用人了,会跟妖梦殿一起来也是为了要帮幽幽子殿带东西的,所以……” 
 
“——我问你,你这羽织是哪里来的?” 
 
已经走到神社背后住家一侧的院子,灵梦殿突然转过身,意外地以一副认真的表情发出了质问。 
 
“?……刚才临从白玉楼出来前,幽幽子殿给的,怎么……” 
 
“幽幽子?” 
 
她的目光里明显映着怀疑,抓着羽织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提了一提,将手上拿着的那一部分凑近了,仔细地端详一番后,才重新看向拙者。 
 
“我就单刀直入了。这羽织上有着神的气息,但我想不起是什么神——绯村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神?” 
 
拙者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幽幽子殿只说,穿了这羽织就可以飞——啊,说来冥界的世界之扉,跟神社的不太一样呢,拙者今天一开始去的时候还吃了点苦头来着,有了这个以后,刚才出来时确实方便很多……” 
 
“——这个图案你认识吗?” 
 
她似乎对拙者的说明没有什么兴趣,又指着襟前的九曜纹询问道。 
 
“おろ……九頭龍閃ではござらんか?” 
 
“あんたねぇ……” 
 
灵梦殿似乎心折了…… 
 
她甩开手,这表情是……呃,恨铁不成钢??? 
 
但是,连身为巫女的灵梦殿都不知道的神,拙者要从哪里得知呢…… 
 
“……你刚才说你现在是白玉楼的使用人了?” 
 
“是这样没错……” 
 
“哼……” 
 
灵梦殿一手抱臂,另一只手托起下巴。 
 
“幽幽子……让你做她的使用人……还送你这件羽织……会有什么企图……嗯……也不能排除她背后还有紫的指使的可能性……” 
 
おろ…… 
 
“刚才发现世界之扉有不同的时候,妖梦殿也提到了紫殿……” 
 
“自从世界融合之后,紫都不怎么来神社了,就连今天也没来……啊啊,真烦人!明明有很多事情要问她,但即使在比赛上碰见,也找不着问的机会……” 
 
灵梦殿放弃了思考。 
 
“虽然我觉得绯村的话,应该引发不了什么异变,但是……啊,你穿了这羽织以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就算你这么问……直到差不多半刻之前还是普通人类的拙者,现在凭借这羽织,就能随意飞空,这算不算异常?” 
 
“算吗?” 
 
“おろろ……” 
 
好吧,对于同是人类,却天生就拥有飞空程度能力的灵梦殿来说,这可能确实算不上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总之,今天晚上祭典以后,我会有很多后续的扫除工作要处理,明天我想办法抽空去趟白玉楼好了——所以你会住在白玉楼吗?” 
 
“诶……?” 
 
这问题还真没想过…… 
 
“嗯?她雇佣你,都没跟你讲好条件吗?” 
 
“这……” 
 
“你啊……唉,算了,凭你这样,就算有人想利用你,我也还是不觉得你能引发得了什么异变……啊~啊~你这么无私无欲的,想让你女装去卖护符的我岂不是成了恶人役,哎,真令人不爽!——好了,如果你想到什么,或者感受到身体出现任何变化,记得跟我说。” 
 
“……承知でござる。” 
 
——从神社回白玉楼的路上,想起灵梦殿的问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住到白玉楼去不太妥当。 
 
到了阶段入口时,本想提出自己还是睡在外面就好,然后就干脆不上去了。 
 
可看了看手中的袋子,又觉得让妖梦殿一个人提着这么多东西上台阶不太过意得去,终究还是没有说。 
 
“说来今天居然在穿越街中的时候都没被拉去比赛呢……” 
 
妖梦殿一边踏上台阶,一边松了口气一般地说道。 
 
“我还担心要是这个样子被拉到赛场可怎么办呢,楼观剑也没带……” 
 
是啊……今天完全没有战斗…… 
 
——好久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大概来到融合世界之后,还是头一次。 
 
如今回想起来,在融合世界的生活,还真是有些疯狂。 
 
有点像是当年做游击剑士的时期,每日战斗不断。 
 
——那时,是凭着对于新时代的理想支撑…… 
 
而现在,估计因为在这里能够自动恢复的关系吧,大半年来,同样是每日战斗,身体上倒并没有什么疲惫的感觉。 
 
重新穿过冥界的世界之扉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突然觉得心情有些糟糕。 
 
这感觉倒也并不陌生。 
 
「剑」与「战斗」。 
 
无论目的是非,此两者总与剑客的存在密不可分,是决不能切断的。 
 
以前在道场的时候,若是有段时间没有战斗,自己也会瞒着大家跑去竹林,集中一下气力。 
 
但是,现在只有一天而已。 
 
只一天,这种若不释放一下便仿佛要黑化般的感情,就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異常」だ。 
 
“……妖梦殿,等下把这些吃的交给幽幽子殿之后,晚上还有什么工作要做?” 
 
“剑心桑还真是对仕事热心啊……刚才从灵梦那里回来以后,逛祭典时也都是完全以是适合带给幽幽子大人的食物为优先呢——话说,剑心桑是怎么说服灵梦不要让你女装的?” 
 
哈……还没忘记这件事啊…… 
 
“没什么,也就是因为已经是白玉楼的使用人了,所以不能独断地接受别人的委托,仅此而已——对了,拙者跟她说世界之扉不同的事情了,她说她这段时间也没有机会跟紫殿说上话,不过明天她会来白玉楼看看。” 
 
“灵梦也没头绪吗……真是的,可能的话,其实我是不想怀疑紫大人的……” 
 
妖梦殿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烦恼。 
 
还是转移一下话题吧。 
 
“妖梦殿呢?拙者被灵梦殿拉走的时候,妖梦殿跟桐人他们都说了什么?” 
 
“那个啊……其实他们说的,我没太听懂,所以主要也就是我听他们说而已……” 
 
她换上了一幅懊恼的表情。 
 
“『ゲーム』とか、『プレーヤー』とか……” 
 
她努力回忆着那些不熟悉的名词。 
 
“唉,要是早苗在的话就好了——啊,跟你说过早苗吗?她是妖怪之山的巫女,但不生在幻想乡,而是从外界过来的,以前她也跟我讲过汉堡的事。如果是她的话,大概就能听懂了……” 
 
“哈哈,妖梦殿都听不懂的话,那拙者更是无理了。” 
 
“……可是,他们好像提到说,看起来剑心桑在融合世界中似乎是特别的存在什么的……我本来也是因为听到他们谈论你才想要问个明白的,结果却……” 
 
原来如此……难怪刚才拙者回去时,原本明日奈殿好像还在耐心给妖梦殿解释什么的样子,一看到拙者,桐人就马上把明日奈殿拉走了…… 
 
虽然并不觉得他们是有意想要瞒着拙者。 
 
但毕竟原本来自的时代相差了近两百年,有些事情确实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说明。 
 
——下次再找机会直接问问看好了。 
 
“嘛,妖梦殿没有自责的必要,难得的祭典,结果却因为拙者的事情让妖梦殿扫兴,这反倒是拙者的不是了。” 
 
“不不,才没有,能跟剑心桑一起逛祭典我很高兴,那个,可丽饼也很好吃,虽然有点……啊……对对,等下要给幽幽子大人烧风吕的水,等幽幽子大人睡下以后,还要巡视庭园……”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烦心事一般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生硬地将话题转回了自己一开始的提问。 
 
“嗯……还得给剑心桑预备房间……——要不然,今晚剑心桑就早点休息吧?夜巡我一个人来就好,等明天白天时再带剑心桑去熟悉别的地方。” 
 
“……果然是得住在这里吗?” 
 
“诶……?” 
 
从她的表情看来,似乎拙者问了奇怪的问题。 
 
在妖梦殿的认知当中,大概觉得既然成了白玉楼的使用人,那么要住在这里就是理所当然的吧。 
 
正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说,她已经自己开始了分析: 
 
“剑心桑之前是睡在桥洞底下……?是那里还有东西要去拿吗?” 
 
“呃……不,拙者并没有其他行李……” 
 
她眼神变了变,然后用左臂抱起了原本提在右手的纸袋,以腾出的右手轻轻握住了拙者的左腕。 
 
“莫非……你在野外睡久了,怕会不习惯被褥?” 
 
真诚的眼中,与从左腕上传递而来的,都是绝不虚假的关心。 
 
她明显已经在尽力换位思考。 
 
“你以前在那个道场当杂用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给你房间住吗?” 
 
“っ……!” 
 
没预期到她会提起这件事,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从她的右手中抽开了自己的左腕,左手上所提的袋子正大幅度地晃动。
 
她怔了一怔,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开口: 
 
“……又是心理阴影?” 
 
自掘坟墓,说的就是这样吧。 
 
白天的时候为什么跟她提起呢…… 
 
“……他们待拙者很好,是拙者的问题。” 
 
是啊,自己的问题,不该让她为难。 
 
“妖梦殿不用为了拙者搞特殊的,如果使用人应该住在这里,那就这么办吧——夜巡的事情也无妨,既然是工作的一部分,那拙者也应当按照白玉楼的规矩来。” 
 
“……嗯……” 
 
她有点迟疑,但还是答应了,重新将怀中的纸袋拿回手中提好。 
 
——等幽幽子殿享用两人带回的美味时,妖梦殿先回屋换成了平日穿的便于行动的服装,然后指给拙者看了风吕房的位置。 
 
因为是传统的设计,所以熟悉起来并没有什么困难。 
 
妖梦殿确认由拙者来烧热水不会有什么问题之后,就去预备房间。 
 
之后她带拙者去看了部屋,说若还有什么不足的就告诉她,接着又去服侍幽幽子殿入浴。 
 
该说西行寺家不愧是冥界名门吗?就连佣人房间,在拙者看来,都可称得上是豪华级别。 
 
抽屉柜、小几、屏风、刀架……所有设置,从材质到式样都十分考究。 
 
祥云形状的窗框边还放置着盆栽。 
 
妖梦殿甚至在小几上摆了笔墨纸砚和一些俳句、和歌的文集。 
 
「以后多多练习,也许能写出名句也说不定呢。」 
 
——拙者今日会作那俳句也就是了却一下儿时的玩心罢了,她竟记了下来…… 
 
拉开柜子上的抽屉查看,半格中有梳子、手帕、伤药膏、剪刀、针线盒等小件物品,整格中则是叠好的浴巾和替换用的浴衣。 
 
也太周到了吧…… 
 
因为流浪的途中凑合惯了,有些用品即使没有,其实也并不会困扰。 
 
如今却要接受这么无微不至的用意,还真是受宠若惊。 
 
当然,拙者也理解有些东西妖梦殿不便准备,于是拿出了多余的浴巾,自己动手。 
 
等做好三条『裈』(※5)时,便察觉到走廊上妖梦殿的气配在接近。 
 
叩门声就在拙者将一切收回抽屉时响起。 
 
“幽幽子大人已经就寝了……不好意思,虽然我放了客用的浴巾和浴衣在这里,但可能都很旧了,毕竟这里除了我与幽幽子大人以外,已经很久没有别人来居住了……那个……也没有男式的袜子……明天再去给你买,好吗……?” 
 
“别在意,妖梦殿太客气了。这些对于拙者来说都已经周全到绰绰有余了——赶快去夜巡吧,趁风吕的水没凉之前回来,妖梦殿可以再去洗。” 
 
“……嗯。” 
 
——虽说今日白天于庭园内行走时已经有所感触,但现在从上空看来,这里果然广阔到惊人。 
 
想到一直以来只有妖梦殿一个人每日打理,不禁觉得自己能来帮忙实在是来对了。 
 
一边听着她介绍每一块土地的划区,一边留意着自己所需要的内容。 
 
终于—— 
 
“啊,那边的树林……虽然屋敷里也有道场,但有时候我也会去那里稽古——毕竟如果打坏地板什么的会很麻烦。” 
  
“原来如此……” 
 
“不过,自从世界融合以来,稽古的时间,我就都去比赛了——还是实战比较能够锻炼人呐,我觉得这四个月成长了很多呢……也多亏了剑心桑当初教我规则,陪我尝试招式……对了,剑心桑要是想要开发运用飞行的新技的话,请是非让我帮忙练习!” 
 
“哈哈……好,如果拙者有什么灵感的话,一定第一个让妖梦殿见识,到时就请多多指教了。” 
 
虽然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永远不会有需要在实际用到的机会呢。 
 
“彼此彼此!” 
 
直到巡视的工作无事结束,妖梦殿的情绪都保持着高涨。 
 
回到屋敷,拙者便重新给风吕房的釜底加柴生火。 
 
“真的可以吗?” 
 
她兴奋的劲头仍未减弱。 
 
“平时我夜巡回来以后,幽幽子大人泡过的水都半温不热的了!” 
 
半灵也随着她的语调摇头摆尾。 
 
“啊啊,交给拙者。妖梦殿快去拿换的衣服吧。” 
 
一边说着,一边又伸手摸了摸半灵的脑袋。 
 
“嗯!” 
 
这次半灵倒是没有震颤地逃开,而是随着妖梦殿很有精神的回应,朝拙者的手掌顶了一顶,然后才跟着妖梦殿一起离开。 
 
看来她之前在巡视的时候,就一直在期待这次热水澡了吧。 
 
——原本想到妖梦殿的体温较低,会不会嫌水烫了,但途中问了几次她都说没问题。 
 
没办法,只得更加小心地控制着火候的大小。 
 
“我洗好了,要我帮剑心桑看着火吗?” 
 
身穿白色浴衣,外披深绀色羽织的妖梦殿重新出现在了浴室门口。 
 
“不用了,妖梦殿先去睡就好了。拙者很快泡一下,水不至于凉的。啊,明日的朝巡是几时开始呢?” 
 
一边说着,便将釜底的柴火用钳子抽出,丢进了火消壶。 
 
“诶,不必特意注意时间的,剑心桑睡醒了再说好了——真的,不用那么严格。” 
 
“是吗……?” 
 
“比起那个,你都把火熄了,那赶快去拿浴衣吧。一起走!” 
 
“はいはい~” 
 
答应着跟上之后,才突然有了违和感。 
 
等看到自己的房间隔壁的部屋也亮着烛火,终于明白了这违和感的正体。 
 
“拙者的房间……是跟妖梦殿相邻?” 
 
之前来看房间时,隔壁并没有亮灯,所以拙者并没有想到。 
 
估计是她刚才来拿浴衣时才点的。 
 
“嗯。这一排原本应该都是给魂魄家住的,不过我从记事开始就没见过父母——我这间以前是祖父的房间,他走了以后,就是我住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剑心桑既然是使用人,那我想按照我家的待遇也没错吧——其实这间,是我小时候住的呢,哈哈……”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还以为会让拙者住客用的房间……这样一说,倒也纳得。 
 
只不过,这么一来…… 
 
“那剑心桑也早点睡哦!晚安~明天见~” 
 
“嗯,晚安,妖梦殿。” 
 
拿好浴巾与要换的衣服出来时,妖梦殿房间的灯已经灭了。 
 
——看来只有速战速决了。 
 
将浴衣放到浴室,却并没有进去享用热水,而是飞身前往之前妖梦殿提过的她会去稽古的小树林。 
 
稍微朝林中深入了一些,找好了一处看起来比较合适的位置,站定。 
 
由无形之位起始,半闭双眼,口微张,深深吸气。 
 
——这里果然是冥界。 
 
以前在原来的世界常去的竹林,至少还听得见鸟雀之声。 
 
如今,四周没有一丝声响。 
 
就这样,进入「无」之意境,提升透明度,与黑暗和寂静化为一体。 
 
之后,缓缓扶上逆刃刀的刀柄,将气息唤回体内,再于一刹那释放—— 
 
「轰——!……沙沙……」 
 
过去在竹林这样运气时,四围的竹子总会承受不住拙者的剑气而纷纷开裂折断。 
 
这一次,树木被剑气掠过,外表却并无损伤,只是稍稍摇动枝条,婆娑间抖落下纷纷黄叶。 
 
“……” 
 
决不是说这次的剑气不够强…… 
 
——不可思议。 
 
前所未有的爽快。 
 
少了戾气,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顺感。 
 
回想起来,刚才手一触碰到刀柄时,浑身脉络间通畅无阻的感觉就瞬间明显起来。 
 
虽然只有一瞬,但拙者确实感受到了。 
 
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 
 
气息释放的那一刻,仿佛从背中生出羽翼一般。 
 
——是因为这羽织的关系? 
 
但是,又不光是羽织…… 
 
怎么……这羽织还能与逆刃刀配合着辅助运气? 
 
——记忆的闪回,发生在自己坐于风吕中,望着尚且薄薄浮着一层热气的水面出神的时候。 
 
“……连上了。” 
 
翌日,照例于日出之时醒来。 
 
是因为这里地势较高吗?似乎天亮地比融合世界要早一些。 
 
早上的巡视与朝食的准备都很顺利,朝食之后,便跟妖梦殿学习樱花的剪定。 
 
“我等下打算去融合世界的街上,如果有比赛就参加,顺便买东西——要给剑心桑买袜子呢!剑心桑跟我一起来吗?” 
 
作为整个庭园中数量最多的植物,流石一天之内要把樱花全部剪完并不现实,好在据妖梦殿说,一直到三月上旬都是适合剪定樱花的时期。 
 
快到妖梦殿该稽古的时间,两人踏上朝屋敷方向的回程,她说出了接下来的计划。 
 
“嗯……拙者觉得是不是该先把衣服洗了。尤其昨日午前妖梦殿换掉的那些,尽早洗干净会比较好吧?” 
 
“也是呢……啊,要不这样,剑心桑在家洗衣服,现在身上穿的这身就别换了。天生买袜子也要去吴服店,我干脆拿着剑心桑平时的衣服过去,让他们照着尺寸再做一套替换的?” 
 
之前妖梦殿说修剪樱花枝子的时候,有时会需要将身体探入树冠当中去剪除生长方向异常的怀枝,即使绑着手繦也很容易被钩到袖子,因此如今拙者身上所穿是袖口较小的匠人风服装。 
 
她说本来是她自己的,但稍稍嫌大,后来因为穿洋服较多,而洋服的袖子原本也够细,这件便不怎么穿了。 
 
“唔,午餐的食材,因为之前没想到剑心桑会成为使用人,原本我只留了我跟幽幽子大人的份……如果看到有合适的也得再买一点……” 
 
虽然有点不忍心让妖梦殿一个人又是衣服又是食材地拎着,但想到灵梦殿可能随时会来,自己又有得在她见到幽幽子殿之前告诉她的事情,斟酌一番之后,便决定要接受妖梦殿的提议…… 
 
不过—— 
 
“妖梦殿是打算用自己的钱给拙者购置新衣?这怎么可以……” 
 
本来的话,就算让她一个人去,也应该由拙者掏钱。 
 
然而,自己身上现在并没有那么多钱。 
 
每次比赛结束时,在回到街中之前,大家会先被传送到一个类似等待室的地方。 
 
在那里,进行战绩的总结和赏金的分配。 
 
拙者每次只会留下足够日用饮食份额的现金带在身上,剩下的似乎是以某种形式被存在了名下的样子。 
 
因为用不到,所以也从未问过那些存下的金额要如何支取。 
 
看来下次得研究研究才行了。 
 
“幽幽子大人给你贺礼,我就不能给吗?” 
 
她像是略有些不服气似地嘟了下嘴。 
 
“既然不是白玉楼的预算,我自己要用在别的方面,那是我的自由。” 
 
“おろ……” 
 
看她这副样子,恐怕是没有说服的可能了——算了,以后再找别的机会还她好了。 
 
“那好吧,就这么办。洗完衣服拙者就先把能做的煮起来。” 
 
“那剑心桑想要用什么颜色或图案的布料呢?” 
 
听到拙者同意,妖梦殿顿时眼睛一亮。 
 
“随便啦,拙者没有那么多讲究的,妖梦殿看着选就好了——比起那个,石碱是放在哪里呢?” 
 
已经能够看到里庭了,想着要洗衣服,这个是必须要在妖梦殿走之前知道的,便问了。 
 
“……这里。” 
 
她虽然指给拙者看了,但语气中前一句时还盈盈满满的活泼色彩却淡去了。 
 
“这也是从融合世界的街中买来的,据说是新配方的洗衣皂——确实挺好用的,不过我担心这么强力,对皮肤也有刺激。手套在旁边,你戴上再用。” 
 
“……谢谢妖梦殿关心。” 
 
想了想,决定补充一句。 
 
“妖梦殿要送礼物给拙者,还真期待会是什么样的呢。” 
 
“!” 
 
她的眼中重新恢复了亮光。 
 
“嗯!” 
 
——新型的石碱果然强力,连放了一天没有处理的泥渍都很轻松地洗去了,洗衣所用的时间比起预想的短了很多。 
 
将米饭炊上,然后查看现有的食材。 
 
芽花椰菜、山药……似乎是擦『大根おろし』后还多的白萝卜……荤菜只有鸡肉…… 
 
再查看厨房里所有的配料与调料,一边迅速考虑着搭配方案—— 
 
花椰菜分小房加紫菜煮汤,酱油、盐、胡椒、鸡精各少许用作调味,最后稍滴一些麻油。 
 
山药切拍子木形状,混梅子酱、砂糖、酱油拌匀,便是被称作『长芋梅和』的甜口副菜。 
 
大根取下叶子后半月切,鸡腿肉则切为块状,用少量油煎至金黄色,加入大根炒过之后,加水煮沸,撇去多余的脂肪,然后加料酒、味醂、牡蛎油,不时搅拌。取下的叶子也不浪费,焯过之后细切,等大根与鸡肉收汁之后出锅,切碎的叶子就撒在上方作为点缀。 
 
米饭也好了,接下来就看妖梦殿还会买回什么。 
 
在汤锅上扣上蒸笼,将做好的『鸡肉大根蚝油煮』放置其中,盖上盖子。 
 
如此做好保温措施之后,拙者来到中庭。 
 
幽幽子殿平日常坐的房间没有动静,看来灵梦殿应该还没有来……啊。 
 
正这么想着呢,就感觉到有一个气配正飞行着朝这里过来了。 
 
“啊~啊~这入口什么鬼!你光说不一样,也不具体告诉我会上下颠倒,我差点撞到头啊!” 
 
“嘛,嘛……” 
 
拙者昨天可是直接摔了四脚朝天呢。 
 
“不过,灵梦殿果然是挑快吃午饭的时间前来啊,多煮了些米饭还真是判断对了。” 
 
“绯村,你非要说得好像我是特意来蹭饭的么……” 
 
灵梦殿翻了个白眼。 
 
“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准备了我的份,那我当然盛情难却啦~♪” 
 
“但话先说在前面,多煮了饭只是以防万一,是不是真的能让你吃,还得幽幽子殿……” 
 
“——她敢不让我吃!正好最近都在融合世界参加比赛,好久都没来场正真正铭的『弾幕ごっこ』了,我不介意在这里把她教训一顿!啊,对对,本来也怀疑她是不是在谋划什么不轨之事,嗯……不如干脆直接退治掉好了,以除后患!” 
 
“おろろ、待つでござるよ!” 
 
“☠!” 
 
眼看灵梦殿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要朝屋敷走过去,情急之下拉住了她被红色缎带扎起的那束头发。 
 
“ヒ……ム……ラ……?” 
 
“抱歉抱歉,拙者只是想说,昨天灵梦殿问的事情,拙者好像有点头绪了。” 
 
在巫女的容颜化为鬼的形象之前,拙者赶紧切入了正题。 
 
“逆刃刀原本是被奉纳在京都白山神社的御神刀,记得那个神社的赛钱箱与门上,都画了和羽织上一样的图案。”(※6) 
 
“白山……我记得那个主祭神……确实是叫……” 
 
灵梦殿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神色。 
 
“菊理媛命。” 
 
“……并不是太常能听到的神的名字呢?” 
 
“嘛,因为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御利益吧?” 
 
灵梦殿似乎对于那位神明有些不以为意的样子,但还是解释了下去。 
 
“依耶那美生火神迦具土的时候被烧伤,卧病期间其呕吐物中生出金山彦与金山姬(※7),粪便中生出埴山彦与埴山姬(※8),尿液中生出罔象女与稚产灵。后来依耶那美死了,依耶那岐思念妻子,便去黄泉找她,没想到却看见依耶那美身上腐烂流脓的丑陋之姿,惊惧而逃,依耶那美也因为被丈夫看到耻辱的样子转而恨起依耶那岐。” 
 
“啊啊,然后就是有名的,一个要一日绞杀千人,另一个便要一日生产一千五百人那段?” 
 
虽说自己对于那些生出来的神的名字印象不深,《神产》的典故到底还是家喻户晓的。 
 
“对。他俩在如此相争的时候,劝说他们和好的便是菊理媛。依耶那岐离开黄泉之后,在河中清洗身上沾染到的黄泉污秽,便从他的左眼、右眼、鼻子,分别生出三贵子(※9)。有的书里把菊理称作是天照大神的伯母,但也不知到底是因为她本来便是依耶那岐的姐姐,还是只是因为天照大神是菊理劝说了两人以后出生的,就给她个名分——像这种来路不明,神德又只是「使人和好」这种算不上什么实质性利益的神,拜的人不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是吗……不过,本是因迦具土而起的仇恨,因她而被化解,拙者倒觉得这是很了不起的神德呢。”(※10) 
 
“你要这么想也行啦……哈~我还以为那羽织上神力的反应那么明显,是什么不得了的神呢,结果只不过是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家伙……不过也好,至少这样能够更加确定绯村你不可能引起异变了,倒省我事。” 
 
“啊啦~博丽的巫女居然把菊理姬大人说成是「无足轻重的家伙」,这还真是讽刺啊~灵梦你的努力完全不够呢~” 
 
幽幽子殿此时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听这台词,看来她是早已察知了灵梦殿的来访,一直在听着这边的对话才对。 
 
“烦死了,要你管……我话先说在前面,我只是觉得绯村应该不可能会引起异变,可没说我对你完全放心——我问你,你让绯村做你的使用人是什么心算?” 
 
“这个嘛……不如,灵梦你等下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如何?——剑酱,先给她泡杯茶吧。” 
 
“诶……” 
 
“哎呀,请是非让我品尝……没办法,这次就先放过你好了……” 
 
明明根本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灵梦殿却满面笑容地接受了。 
 
这大概是幻想乡所特有的说话艺术吧…… 
 
不过,拙者当然清楚,会成为这里的使用人,主要还是拙者自己的决定。 
 
灵梦殿既然不怀疑幽幽子殿了,自己自然也没有必要再把话题转回去。 
 
“幽幽子殿也喝吗?” 
 
“嗯~麻烦你啦~” 
 
“那么,请两位稍等。” 
 
——重新端着茶出来的时候,幽幽子殿和灵梦殿两人正一起坐在廊下说着话。 
 
“诶……绯村居然说了那样的话啊……还挺帅气的嘛……” 
 
“呵呵,可不是。” 
 
? 
 
在谈论拙者的事情吗? 
 
“茶来了,两位请用。” 
 
“话说回来,刚才我就想问了,你现在这身行头是个啥啊?好土!” 
 
虽然好奇,但佣人过问主人与客人所交谈的事情总归还是不合适的。 
 
本打算就这样把茶端上便退下的,灵梦殿却突然对拙者的装束发出了评论。 
 
“……是之前为了在庭中作业时换上的庭师服。拙者本来的衣服被妖梦殿拿去了,说要照着尺寸给拙者订做新的。” 
 
“什么!妖梦外出了?我还以为她在厨房呢!——难不成,你们说要招待我,只是给我吃白米饭……” 
 
“别激动灵梦殿,一部分的菜拙者已经做了,但妖梦殿应该还会买一些……” 
 
“——剑心桑,快!我买了『寒鰤』,趁新鲜,赶快处理!” 
 
拙者话音未落,正在谈论的对象急切的喊声已经传了过来。 
 
妖梦殿手中抱着一个疑似比她身高一半还长的巨大包裹,里面应该就是鰤鱼了。 
 
手肘上还挂着几个袋子,她降落在中庭之后,也顾不上放下,就打算往台所的方向走。 
 
“哇!海里的鱼!” 
 
灵梦殿欢喜地站了起来。 
 
“什么啊,灵梦今天来蹭饭啊……” 
 
妖梦殿像是这才注意到灵梦殿似的,皱了皱眉,但又马上回归了本来的目的。 
 
“剑心桑会做刺身吗?快来帮我……” 
 
“等等,妖梦殿,冷静一点。” 
 
听说幻想乡是没有海的,也难怪她们不懂了。 
 
“虽然大家常说刺身要鲜度越高越好吃,但鰤鱼是个特例。” 
 
“诶!?” 
 
灵梦殿讶异出声。 
 
“どういうことですか?” 
 
因拙者伸手示意的缘故,妖梦殿将怀中捧着的巨鱼交给了拙者。 
 
她一边将其他袋子放下在廊下的地板,一边还是不忘询问。 
 
“鰤鱼在『柵取り』(※11)之后要放置几个时辰,才会出现一种甘甜温润的口感,变得更美味。” 
 
“啊啦~有剑酱在,真是可靠呢!要不然这么好的寒鰤就可惜了呢。” 
 
“——不行。” 
 
灵梦殿看起来很是不满。 
 
“你一定是不想分给我吃,才这么说的,然后等到晚上的时候,你们就自己吃了。” 
 
“为什么来别人家蹭饭还这么得寸进尺啊!” 
 
妖梦殿抗议道。 
 
“灵梦殿也别急。适合做刺身的是脂肪丰富的腹部,肌肉紧致的『镰』(※12)的部分撒盐烤制也是再好不过,另外背部还可以做照烧。虽然刺身要等,另外两道中午还是可以做的——但照烧的话还要腌个三十分钟左右,拜托妖梦殿先预备『七轮』(※13)吧,拙者栅取完之后,就可以先把鱼脖子烤起来。” 
 
“是!” 
 
分工统筹,然后等到鱼镰快烤好时,就先上了其他的菜,让三人先吃起来,最终,又上照烧作为最后的下饭压轴。 
 
“呼……” 
 
摘下头巾散了散笼罩在头顶的热气,正准备继续做清理的工作时,妖梦殿端着托盘走进了厨房。 
 
“锅什么的我来洗吧。来,这份是给剑心桑留的,虽然可能除了照烧其他已经有点凉了。” 
 
“かたじけない……おろ……” 
 
正道着谢,就看到盘中拙者的那块镰盐烧上被划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标记。

 
“我要是不这么标好的话,估计就要被她们两个之中的哪一个给吃了。” 
 
妖梦殿注意到了拙者的视线,说明道。 
 
看来她烤的很受欢迎嘛…… 
 
——那么就先尝尝这道吧。 
 
用筷子掐下一段送入口中,油脂的焦香与鰤镰紧致的口感蔓延开来,咸淡亦恰至好处。 
 
“很美味啊。妖梦殿是第一次烤海鱼?这很厉害啊。” 
 
“谢谢,过奖了……是这鰤鱼本身的好,与我烤鱼的技术无关的……” 
 
“那也多亏了妖梦殿买来啊——今天辛苦妖梦殿了,一个人将这么大的鱼抱回来。” 
 
“没事没事,你这么说我反倒惭愧了,明明都是剑心桑在忙前忙后——今天比赛的时间长了点,所以回来晚了,否则……” 
 
“别放在心上,现在只要好好期待晚上的刺身就行了。” 
 
老是这么客气下去会没完没了,拙者准备就此结束客套。 
 
“……是啊。” 
 
妖梦殿看了看料理台上正晾着的两整片鱼肚子肉。 
 
“剑心桑切鱼的刀法也很绮丽,下次有机会还请你也教教我——啊,袜子和你原来的衣服在刚才的袋子里,我还给你买了木屐和备用的新草鞋。店里已经量了旧衣服的尺寸,新衣下周就能去取了。” 
 
“感激不尽。” 
 
——拙者用餐期间妖梦殿已经基本完成了厨房炊具的清理工作,将自己用完的餐盘交给她清洗,然后去她们用膳的房间回收饭盆和其他餐具。 
 
“我差点忘了问,幽幽子,关于世界之扉,紫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灵梦殿像是准备要走,已经穿好了木屐,又回过头去问幽幽子殿。 
 
“他们应该已经跟你说过神社跟冥界的世界之扉仕样不同的事情了吧——紫是不是对世界之扉做过手脚?” 
 
“这个嘛……你只要知道紫不可能会对幻想乡有什么不利的企图就够了。”
 
还真是一贯的幽幽子殿风格的回答。 
 
“切……算了,下次让我逮到她,先揍一顿再说。” 
 
灵梦殿发出了一声舌打,说着又看向拙者。 
 
“多谢款待了,绯村的厨艺确实不错,难怪幽幽子要雇你——我跟幽幽子说好了,会去买点心和晚上配刺身的酒来,你跟妖梦就不用准备下午的茶点了。” 
 
“啊……啊啊,现在这个季节的话,请买纯米吟醸的生酒,跟寒鰤的刺身正是绝配。” 
 
果然灵梦殿还是不愿错过这难得的旬之美味,那拙者大方的提出搭配要求也不过分吧。 
 
“明白了。那么,晚上的生鱼片也拜托啦。” 
 
——灵梦殿走后,拙者一边叠垒起她们用完的餐盘碗筷,一边向幽幽子殿开口: 
 
“谢谢您,之前没有顺着灵梦殿的煽动性发言……” 
 
“没什么没什么,我也知道剑酱拦着她就是不想让我跟她打起来——不愧是用着菊理姬大人御神刀的人,行事作风果真处处彰显着菊理姬大人的神德呢。” 
 
“这……太夸张了,拙者实在不敢当。说来惭愧,逆刃刀跟随拙者多年,应当是拙者一直受着白山媛神的庇护才对,可拙者都还从没有好好参拜过她呢。" 
 
“呵呵,剑酱谦虚了。你要知道,每当你用那把刀帮助他人的时候,也是在帮菊理姬大人积累功德——菊理姬大人一定很为你感到自豪的。” 
 
“幽幽子殿,太折煞拙者了……” 
 
——下午与妖梦殿继续修剪庭中的樱花,直到快三点,才换回了平时的衣服,穿上了妖梦殿新买的袜子。 
 
灵梦殿已经回来了,她买了和果子的什锦礼盒。妖梦殿也已经在拙者更衣时上了茶。 
 
接下来无非是一些闲谈,几个人说着各自在比赛中遇见的趣事,幽幽子殿饶有兴致地听着。 
 
懒散的气氛持续到了日暮西沉,晚餐几乎是连着下午茶进行的。 
 
甘润肥美的厚切鰤腩入口即融,脂膏的丰腴混合生酱油的鲜香与现擦山葵的辛味,达成了味觉上的绝妙平衡。 
 
新鲜的生酒更是为这美味锦上添花。 
 
——膳后送走了灵梦殿,拙者负责收拾,妖梦殿则去为幽幽子殿烧洗澡水。 
 
幽幽子殿睡下之后,由于拙者已经在昨晚和今朝被妖梦殿带着巡视过两次,这一回,妖梦殿同意分头夜巡,各自负责一半。 
 
如此一来,巡视所花的时间也节省了一半。 
 
妖梦殿从风吕房出来时,拙者正要像昨天一样去熄火,却被她阻止了。 
 
“时间还早,今天请让我帮剑心桑看着火候。” 
 
“真的用不着,昨天拙者泡的时候水还不冷……而且妖梦殿应该趁泡得暖和的时候赶快去布团中睡下才好。现在可是霜月,你这样呆在外面,真的要着凉的。” 
 
“但是昨天剑心桑不需要洗头吧?今天中午时我看你出了点汗——啊,虽然我是短发,不过我听说长头发洗起来还挺花时间的,如果剑心桑今天要洗头,可能一会儿要泡澡时风吕的水就会冷了哦。” 
 
说到这里,她竟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非常恳切。 
 
“所以今天请一定要让我帮忙!” 
 
如果只是因为同为使用人,拙者帮她看了火,所以她也要帮拙者这样的理由,拙者恐怕还是会推辞。然而妖梦殿却是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和考虑,得到拙者「确实需要帮忙」的这个结论,反倒叫拙者不好拒绝了。 
 
“……那就麻烦妖梦殿了。” 
 
“嗯,请交给我吧!” 
 
——清洗过头发与身体,泡进热气腾腾的浴槽时,不禁感慨果然还是有人帮忙烧着的风吕比较令人享受。 
 
在道场的时候,从来也都是薰殿他们洗完睡了,拙者最后一个才泡,这么说来,真的是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不过,两天啊…… 
 
已经整整两天没有战斗了。 
 
今日并不像昨日一般有那种心情糟闷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昨天是第一次从融合世界离开,所以不适应而已? 
 
——但愿只是这样就好了。 
 
“说来,还真是有点惊讶,几位的酒量好像不错啊,都不怎么看得出醉意呢。” 
 
还需要再观察观察,现在多虑也没有用,于是拙者决定转换一下思绪,便透过小窗向妖梦殿发起了对话。 
 
“因为幻想乡之前基本上三天两头就会举办宴会什么的,尤其是每次异变解决以后,甚至会连着几天都开,酒量不好的都被练出来了。” 
 
“哈哈……确实……酒量这东西也是要靠去挑战自己的限界才能超越提升呢……” 
 
以前左之助说:「快乐的事情,开心的事情,不管庆祝多少次都是好事情。」 
 
结果就是在与志志雄的战斗结束之后,他们在白别户整整一个月每日举办宴会,从京都回到东京后的当天也开了通宵的饮酒会,之后又去赤别户庆祝。 
 
看来幻想乡的住民,也是秉持这样的思想吧。 
 
嘛,有活力也不是坏事。 
 
若是大家当中死了任何一个,都绝不可能那样快乐地宴会。 
 
正是因为每一个人都平安无事……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所以那时尽管惠殿抱怨多次,说他们这样吵闹不利于拙者养伤,但拙者倒并不讨厌听见他们的喧嚷声。 
 
听说在幻想乡,也是因为灵梦殿同意了妖怪们提出的『符卡规则』,填埋了各个种族之间的力量差,将原本应该是以命相拼的决斗化为了『弹幕玩耍』,所以才能避免杀生。 
 
正因此,异变结束之后,才能举办宴会吧。 
 
就像那典故中说的,最初的仇恨,归根结底是因为迦具土害死了他的母亲——仇恨以死为源头,又引发更多的死。 
 
唯有不杀,才能终结这循环。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灵梦殿通过这规则,其实同样是做了与菊理媛神一致的事情吧。(※14) 
 
“剑心桑似乎酒量也不错呢?” 
 
妖梦殿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了下去。 
 
“哪里,跟师匠比起来,那就小巫见大巫了……” 
 
“剑心桑的师匠?是比剑心桑还强的人吗?” 
 
虽然只能听到声音,但也理解到她对此兴味津津。 
 
“嘛,虽然性格上很令人讨厌,但实力绝对是比拙者强得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诶……剑心桑居然这么说……真难以想象呢……——哈啾!” 
 
“妖梦殿!?——若是觉得冷,就先回房间去吧,要感冒了!拙者差不多也该起来了,你不要再添柴煽火了!” 
 
失策,泡得太久,她果然着凉了…… 
 
“诶……我没事啦,别看我这样,可不是小孩子了……明明剑心桑才泡了这么一小会儿……” 
 
“要是生病了,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是病人!” 
 
急匆匆爬出风吕槽,胡乱擦拭了一下就穿上浴衣,然后冲出浴室。 
 
“怎么不听话呢……” 
 
看到釜底薪火仍然烧得旺盛,无奈只得一边拿起火钳,一边向妖梦殿说道: 
 
“快去布团里先躺着,拙者把火熄了就给你泡热茶端去。” 
 
“诶?呃……” 
 
她发出了一些含糊的声音,却没有动。 
 
虽然心里着急,但还是先将柴火都夹进了火消壶,盖好了盖子才转过身去。 
 
妖梦殿的表情,好像她搞砸了什么重要的大事般不知所措。 
 
只好采用强硬的方法了—— 
 
“诶、诶——!?剑、剑心桑,这是做什么!?” 
 
直至被横抱而起,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强制部屋送还。” 
 
“什么啊!快放我下去!” 
 
“你喊这么大声要吵醒幽幽子殿的。” 
 
“みょん……” 
 
确认她盖好了被子,去厨房沸水打算淹茶时,看到筛子里放着的葱姜,顿时有了主意。 
 
再回到妖梦殿的房间时,因为还很烫,所以拙者跪坐在她床铺边后,先将汤吞放在了一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明天早上拙者一个人朝巡就好了,妖梦殿多休息一会儿,若是不舒服,就跟幽幽子殿请假,千万不要勉强。” 
 
“……都怪我,害剑心桑都没能好好享受风吕……” 
 
“那种事情就别在意了……” 
 
“——可是,昨天剑心桑没洗头,用的时间好像都比今天久……果然今天根本就没有泡够吧……” 
 
她果然有注意到昨夜拙者回到房间的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发现两人部屋相邻时,拙者稍微有些迟疑。 
 
就是不希望她发现自己偷偷去树林运气的事。 
 
不过好在,看来她只是以为拙者泡澡泡地久了一些…… 
 
“拙者也有责任,果然还是不应该同意让你帮拙者给水加热的……” 
 
“呜……”

“……”

看来继续这个话题只会让她一直沮丧下去。

愉悦的心情也是对于风寒重要的对策,拙者环视了一下妖梦殿的房间,希望能够找到新的话题。

——窗边,一点红色突然映入了眼帘。

“……那朵花,你还留着?”

正是昨天妖梦殿砍下的的那朵红蔷薇,如今被倒挂在那里。

“嗯,我想把它做成干花留念。”

“……已经……能够平气地面对了吗……”

「再怎么说也是,被我以工作上的都合这一理由,而手折的命啊……」

明明昨天上午还那么挣扎……

“这朵花提醒了我很多事情……虽然昨天我说红色蔷薇可贵的就是直到枯萎也不退色,但是……果然还是想趁它还没有枯萎,将它当下的样子保留起来呢。”

她歪过头来,虽然如今是夜晚,那笑容却让人联想起万里无云的苍天。

真的……很佩服妖梦殿……

正因为是这样脚踏实地的性格,所以才能一直往前看吧……

用手试了试汤吞的温度,觉得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便示意她起身。

“这是加了黑糖和葱白的姜汤——在融合世界里人都能自动复原,所以街中也没有医生、药店,就只能用这种土方子了。” 
 
◆◆◆ 
 
“诶?剑心桑对医药也有研究吗?” 
 
原本希望他今天能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却反而让他为我焦心了。 
 
昨天也是,想做和风汉堡给他惊喜,结果却是他为了袒护我而成了这里的佣人。 
 
为什么事情总不能按照我的心意来呢…… 
 
从他手里接过汤吞,稍抿了一口,立时有种寒气一消而散的感觉,但汤水还是有些过热,我便将茶杯捧在手里,听着他的话语,又询问起来。 
 
“也算不上研究,只是曾经做过半年左右的『薬売り』,一般常见病的简单方子还是会的。” 
 
 『薬売り』……像铃仙那样……? 
 
按着永远亭的月兔去人里卖药时的装束,脑补了一下剑心桑穿着行者服、戴斗笠、背着高大竹制药箱的模样。 
 
“……这样啊……” 
 
跟昨天在神社阶段上与他说话时类似的一种违和感浮上了心头,可我仍然想不出是哪里不对…… 
 
“啊,今天回来路上我看到园艺店在卖辛夷花的树苗……现在正是栽植辛夷花的时候,我想着这边窗外这块地可以种一棵——从剑心桑的房间也能看到——可惜今天实在是不好拿……我们明天一起去吧?” 
 
“前提是你身体状况允许。喝下姜汤就赶快睡吧。” 
 
“嗯……”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剑心桑已经朝巡完毕,在厨房用意早餐了。 
 
夜中发了些汗,现在精神还算不错,也没有头疼、喉痛什么的症状。 
 
“看来姜汤起作用了,真是太好了。” 
 
“谢谢。” 
 
我来到料理台,帮忙将饭团和『沢庵』(※15)分配到餐盘,剑心桑负责盛味增汤。 
 
——突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汤勺,半转过身,将嘴埋进袖子里: 
 
“咳、咳……” 
 
! 
 
他还准备继续盛汤的工作—— 
 
“给我去房间里躺着。” 
 
“おろ?” 
 
“你给我煮姜汤的时候自己着凉了吧?” 
 
“诶……可能……?不过,只是喉咙有点痒而已,不是什么大毛病,拙者是男人,没问题……” 
 
“要是生病了,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是病人!” 
 
我故意用了和他一样的口调。 
 
“おろ……” 
 
“……你别以为我抱不动你……” 
 
“——明白了!拙者这就谨遵命令!” 
 
他总算认输,乖乖地拆了手繦。 
 
“我会帮你跟幽幽子大人请假的~一会儿给你把早餐端过去~” 
 
“かたじけない……” 
 
——给幽幽子大人送早餐时,我跟她说了剑心桑似乎感冒了的事情,没想到却得到了意外的答复: 
 
“剑酱病了啊……也是呢,剑酱是人类,如果是在融合世界里的话,可以不老不死,也不会生病,但跟我们一起住在冥界,可就……” 
 
!? 
 
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前天晚上他都已经表现出不太想住在这里的样子了,我还…… 
 
“那得快点让他回到融合世界去啊!” 
 
“你们自己商量吧,反正不要耽误我的三餐和点心就好~” 
 
主人又回复了平日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却顾不上指摘了。 
 
将剑心桑那份的朝食端在手中,往部屋去的时候,自己心中可说是五味杂陈。 
 
 每次我都以为是在为他着想,其实总是他在做出牺牲……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在脑中浮现的时候,猛地感觉泪腺一缓。 
 
我拼命眨了眨眼,让眼中的湿润褪去,然后才敲了敲他房间的门框。 
 
“妖梦殿吗?请进吧。” 
 
拉开障子,就看他正很安分地坐在里面,虽然并没有摊开布团,只是靠在叠好的被褥旁。 
 
我将餐盘放在他面前,然后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跟幽幽子大人说了。看来你还是回到融合世界去住比较好,以后要是没有必要,果然还是不要总是过来了……” 
 
我把侍主的话转述给他听,他看起来虽然纳得,可又不很释然: 
 
“但那样的话,又要变成妖梦殿一个人做那么多的工作……” 
 
“我没事,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坚持着,让他赶紧吃完饭,就去跟幽幽子大人道别,然后我会送他出去。 
 
他将幽幽子大人给他的羽织捧在手上,说是既然不能当使用人了,那应当还给她才是。 
 
“你留着吧,这羽织除了你也没有更好的主人了。等下出世界之扉的时候不是还用得上吗?” 
 
剑心桑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向幽幽子大人鞠了一躬。 
 
“……” 
 
是指那个像九头龙闪的图案吗? 
 
该不是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不过……” 
 
他直起身子后,才重新开口。 
 
“既然要留下这羽织,那拙者仍然是幽幽子殿的使用人……哪怕多少能帮妖梦殿分摊一点也好……要不这样……” 
 
他转而看向了我。 
 
“以后拙者都住在同一个桥洞,妖梦殿去街中买东西的话,就先来找拙者,也好帮你提提东西什么的——若是拙者不在,那就是被拉去比赛了,否则其余时候拙者都随时在那里待命。” 
 
“这……那岂不是剑心桑都完全没有自由了,这怎么行……” 
 
“这跟妖梦殿的辛苦相比算不了什么……——走吧,今天你不是要买辛夷花的树苗?” 
 
“……” 
 
 你都要不住这里了,我一个人种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让他把一些属于他的用品打包了,就跟他一起出去。 
 
他指给我看了他说以后要固定待机的那座桥,然后两人准备去园艺店。 
 
——传送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说实话,我现在完全没有比赛的心情。

浑浑噩噩来到队友们聚集的地点心不在焉地站着,想着反正只要听他们安排就好了。

背负团扇家纹的忍者少年从我身旁经过——若不是这样,我可能都没注意到有队友现在才来到集合地。

一部分队友的眼中透露出不满,少年却全不在意:

“敌方的阵容,已经调查清楚了。”

这句话自动堵住了本想对他的姗姗来迟进行抱怨的人的嘴巴。

嘛,队友中有擅长侦查的忍者,果然是方便的。

少年也并没因为队友们微妙的反应变化而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只继续报告着情报:

“近身弓兵负责排除前来扰乱的怪兽,之后使用咒毒刀的女人会从正面突破。东南方向多分是鸟铳魔砲女和轩辕陵墓的狐妖,西北……”

少年停顿了一下,眉头紧了一紧,正要再次开口,一旁,手中转动着手枪型法机,劣等生沉着地将话接了下去:

“已经知道了——毕竟这个世界里能让你动摇的人物有限。”

“呀,真不愧是哥哥大人!”

兄控美少女马上开启了迷妹模式。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的话……”

“是那三个人呐……”

白发的喰种与灼眼的讨伐手也察觉到了敌方剩余三人的身份。

“诶?是谁啊?”

呆毛的骑士王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懒得动脑筋,就等着他们发表答案。

“能让宇智波家二少爷这样,又跟另外两人配合作战的——”

“——这家伙动摇的对象是那个漩涡鸣人,而那三人组就是……”

劣等生与讨伐手相继说出分析,骑士王猛然叫了起来:

“啊,我知道了!以「Just闪击手里剑」战法屡试不爽的「和风游击组」!!”

——!!!

◆◆◆

“怎样,就按照一贯的战术咯?”

银时一如既往,仿佛没什么干劲的样子,手里却已经拿好了简易木偶形状、被称作『ジャスタウェイ』的风爆弹。

“嘛,有我们「和风游击组」出马,这场比赛根本已经胜券在握了嘛。”

鸣人将两手背在脑后,很是轻松的模样。

“何故连鸣人都用起这个组名了……”

先由银时以爆弹等出其不意的方法扰乱对手,拙者找准对方空隙突入进攻,为鸣人蓄螺旋手里剑争取时间,最后再趁敌人被飞天御剑流的连段翻弄而出现硬直的时候,让其狠狠地吃下这仙法风遁。(※16)

简称,「ジャスト閃撃手裏剣」战法。

虽然听起来好像所向披靡的,但实际上很多人对于这样的游击战术诟病不已——与其是说是雷名,不如说是臭名。

“有什么关系,凉粉君你什么时候开始介意别人的看法了?”

银时抠了抠鼻子,然后轻车熟路地就想往拙者的肩膀上搨。

下意识地躲开之后,才想起刚才一到赛场其实就已经发现了的这件事:自己身上现在并没有穿着羽织。

银时似乎因为拙者的反应而略有一丝意外,稍微提了提眉毛,却倒没计较,转而将手朝地面一弹。

“就是说啊,这可不像剑心的说。”

鸣人也附和道。

“……拙者自己怎样倒是无所谓,但现在毕竟已经不是代表自己一个人……——话说银时,都跟你说了别拿人的小名开玩笑!”(※17)

银时正想回嘴,赛场中的扩音设备突然响了起来:

「喂!!猪突猛进女!!你干什么!!!」

“佐助!?”

鸣人马上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竟在作战会议途中退席,贵女身为冥界名门,却这般不讲礼数吗!」

“啊,现在在玩听声音认人的游戏吗?嘿~银桑知道答案~!这是那个亚瑟王吧~?”

敌方起了内讧,银时倒也乐得听热闹。

最近来到赛场的时候,耳朵上会多出一个……桐人说叫作『ヘッドマイク』的装置。

按下上面的按钮之后,所说的话就会被功放到全场。

“「冥界の名門」……って……!”

扩音器中并没有传来妖梦殿的反驳。

——她此时已然出现在视野当中了。

“おっと……这位小姐,不想被游击战法偷袭,先发制人是打算地不错,但一个人跑来,也太无谋了吧?”

银时估摸着间合,做好了将『ジャスタウェイ』扔出去的准备。

“管她呢,反正这场最先拿人头的还是我们。”

鸣人已经放出两位影分身,掌心中小小的螺旋丸开始逐渐放大成形。

“等一下!”

以妖梦殿率真的个性来说,被人那般指责却不顶嘴,她一定是有更重要的原因,才无法顾及那些责骂。

她踏入了银时的攻击范围,银时则听从了拙者的劝阻,并没有发起轰炸。

鸣人也停止了螺旋丸的积蓄。

在内心向两位搭档表示着感谢,拙者等待着停住脚步的妖梦殿——她似乎因为先前的疾走而稍稍喘气,但目光却直直地盯着拙者。

当她终于调整好了呼吸,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手押下自己『ヘッドマイク』上的按钮:

“剑心桑,请与我进行『一騎打ち』的胜负!”

声音从她口中与背后的功放器中同时传来。

 “マジかよ……”

银时漏出了惊异的感叹。

「什么!?喂,你傻,你以为别人也傻!?送上门的人头,敌方才不会理你呢!!」

夏娜殿的声音,看来她也是这场比赛妖梦殿的队友。

「就算我们剑酱仁义,答应了吧,这刚开局的呀,你打得过他嘛。」

前往东南路线的玉藻殿也毫不留情地打击起了敌方的士气。

“……”

妖梦殿眉头皱紧了一点,看得出她在忍受这屈辱,却不肯低头,仍是定定地看着拙者的眼睛。

按理智,此处当以比赛的大局为重,拒绝她的请求,才是对队友们负责的判断。

可是……

她不顾一切这些嘲讽,无视了所有的队友和其他对手,只是为了与拙者一骑打——若拙者拒绝了她,她会被她的队友们更加鄙视,也被这一边的队友嘲笑。

于是拙者也按下了自己『ヘッドマイク』的按钮:

“……鸣人,银时,麻烦你们先去对付其他人吧——拙者必须要接受妖梦殿的挑战。”

“没问题。率直而不歪曲自己的言语,这也是我的忍道。所以既然剑心这么决定了,那去做就好了。”

“哦哟,果然像这样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才是我们『ジャンプ』主人公的风范啊……不过放心吧,就算如此我们还是不会输的,『剑心』!”

“二人とも、かたじけない。”

待两人远离,拙者才叹了一口气。

“妖梦殿。”

“……”

“你这样实在不应该——那位叫佐助的少年在你们那边吧?鸣人将他视为兄弟,比他的亲兄长还亲,但尽管如此,听到他在对面的时候,鸣人也并没有不顾队友就直冲过去。”

“……”

“还有,妖梦殿不会忘了吧——你第一次参赛的时候,拙者就看过你所有的招式了,你当真觉得一骑打能有胜算吗?”

“……没关系。”

“……?”

“是胜是负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要与剑心桑交锋而已。”

“……可只是这样的话,之前不是已经答应过会跟你稽古了,大可不必在比赛中如此啊……”

◆◆◆

他又露出那副在伤脑筋的模样,但还是将左手扶上了刀鞘根部,摆好了应战的架构。

看见他那表情,前天那种胸闷般的感觉又在心中升起。

恐怕对于他来说,我这样的行为,与那舰娘并无分别吧。

就像刚才那天然卷说的一样——这只是在给他添麻烦而已。

可是……

“本気できてください!”

「以剑知心」。

师匠留下的话语。

你虽然把那无法隐藏的伤迹化为了自己的特色,却仍然将那背后的意味掩盖在了你的笑容当中。

与你交谈时隐约接收到的那一丝哀伤,那种仿佛你在话语之下回避着什么的……那种违和感……

既然你不能直接说出来,那么就让我用剑来问吧。

就在这一战中,找出那违和感的正体……!


我放低身体的重心后起跑,从左肩后抽出楼观剑的动作紧接着浑身的逆袈裟一击。

——我看见他在我抽刀即将斩下的前一瞬露出了惊讶的眼神,像是这才意识到我是认真要与他单挑似的。

虽然还是纸一重地避开了,但他动作上明显有着一丝慌促。

“……你对于与我战斗这件事情……在踌躇吗?”

“咿呀……莫非妖梦殿还在生气拙者因为给妖梦殿煮姜汤而自己感冒……”

“——畜趣剣「無為無策の冥罰」!!”

前后方交错的弹幕,就算靠预读,能在展开的瞬间选择一个方向躲开而避免被包围,从另一方向继续逼近过来的弹玉转眼又会迫于眉前。

若你只是怀着稽古的心情与我比试,那就没有意义了。

一定要逼得你发挥全身全灵……

对,只有那样,才能将你心中所想真实地传递过来。

所以,只能像这样在比赛中向你挑战……

——为了你的队友们……你会认真的吧?


不出所料,他在察觉到危险时就朝后退去,堪堪超出子弹生成的范围,绿色的弹玉从他的面前出现,远离他而去了,然而与那片翠色相错而至的青色弹幕已经扑面袭来。

“『飛天御剣流・龍巣閃』!!”

高速的乱击术精准地化解了面前的青弹,不过——

我看准他收招的时机一气拉近间合,以左薙瞄准他的胴体横砍过去。

「呼!」

剑刃破空的声音响过——果然是没有这么简单就得手呢。

——剑心桑顺着龙巢闪最后一击的体势,将身躯一沉,取『受身』(※18)的架构朝前翻滚。

逆胴一斩从他上方经过,而他则已从我的右侧错身,然后为了调整方向,第二滚由前滚转为了侧滚。

不给他整备的空隙,我将楼观剑转为逆手持,向他突刺过去。

以他现在刚刚完成侧滚,正以右膝着地撑起上半身的状态来说,是绝对躲不掉的。

“もらったわ!”

「ズバッ!」

赤艳的花朵在他右袴腿上绽放。

“ぐ……!”

“第一次比赛时的试招,我只是将强度控制在最低限而已,以为那就是招式的原貌是你的失策。”(※19)

“……原来如此,就觉得弹玉的数量比以前看过的要多上许多……本来应该不出招直接闪避就足够了,突然密密匝匝地迎面而来,只好动用龙巢闪,却反而落下了大硬直呢。”

“还有一点:滚动两圈所拉开的间合,原本对于一般的太刀使来说,要在这里追击确是有些勉强,但楼观剑可比一般的太刀要长的多——你太仰赖预读的速度,在其中掺入了自己平时的习惯,所以反应虽快,却已失了准确度。”

“……并非如此。对手武器的长度这一点,拙者已经考虑到了,但妖梦殿身上全然没有与攻势的犀利度相符的杀气,这才是令拙者意外的。”

“呵,以为我会放掉好机会,不在这里追击,所以打算保持在你自己的间合内吗……——那如果我没刺出那一刀,你会反击吗?说我没有杀气,你才是打一开始连斗气都没有的那一个吧!”

“斗气什么的……拙者并不会因为与妖梦殿战斗而感到开心啊……”

“——天上剣「天人の五衰」!!”

预示着死亡的五道彩弹分散开来,错综扑朔——腿上挂了彩,他一定已经无法自在地闪避了。

只见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逆刃刀从『青眼』(※20)的架构起始,超速旋回起来。

“……用那种街头杂耍般的防守方法,真是难堪。飞天御剑流就没有更好用的招数了吗?”

“这方法拙者曾经也在别处用过,刚才畜趣剑的时候就该想到了……妖梦殿若是出于挑发的目的才这么说的话,恐怕只是徒劳了。”

朝他面前飞去的弹幕,已经全部被那疾风之盾给挡下了,没有一发漏网。

只剩下超出逆刃刀长度范围的部分零星地继续飞出,直至消失在视界之外。

看来,弹幕技是没法给他增添新的伤口了。

“……你明明答应与我决斗,却并没有攻击的意思,在我看来你这言动才是挑发!若是因为同情我被其他人讥讽才答应我的请求什么的,那种中途半端的觉悟的话……这一次我可不会原谅你了……!!——弦月斩!!”

楼观剑以『霞』(※21)的架构起始,在身侧描出圆弧。

半月形的剑闪连接锐利的切上,他虽然架刀抵挡,还是被我挑至了半空。

本次对决至今为止,第一次真正的「交锋」。

那个人全身的重量,与楼观剑先端划破那单薄胸膛的手应感一同传达而来,随之是逆刃刀刀面与楼观剑的刀锋相离之前切实的一瞬力道加强。

总算要反击了吗……

以本身已经高于我的位置,借助弦月斩的逆风之势,稍稍施以反动,在空中弹起。

既然掌握了制空权,那么接下来要使用的,八成就是他十八番的那一招……

我以左手拔出腰后的白楼剑,准备迎接『龍槌閃』——只要能以间合较短的小太刀防住这一击,右手如今正因惯性而转回身后的长刀便可以再度捉住他。

向上的冲劲与重力的抗衡逐渐到达临界,将落未落之时,他开始了身体的旋转。

——!?

这旋转方向……!

剑心桑并没有采取与地面垂直的前方宙返(※22)来调整体势,而是将身体斜倾,如陀螺般旋降而至。

“『龍巻閃・凩』!!”

“がはっ……!”

技如其名,果真是,秋风扫枯叶般的威力。(※23)

尽管我在最后关头拼命向右扭转身体并抬起右手的楼观剑,避免了直接被逆刃刀叩中,可巨大的冲击还是将我轰至了地面。

“うっ、くっ……!”

虽然身为半人半灵,疼痛的感受只有普通人类的一半,但我要起身时仍然感到很吃力。

如果是普通人类,应该切实就再起不能了吧……

正要将上半身直起的时候,脑中突然猛烈地震荡了一下。

「这相对的位置就代表着我们互相的立场——杀了姐姐的你和姐姐被杀了的我——犯下人斩之罪的你与降下人诛之罚的我的立场……!」

「还没明白吗?在这场私斗当中,你已经没有制空权了。」

「——凭那答案……你难道觉得那样姐姐就能原谅你了吗?」


热气球……砂滨……

毫无联系的景象在脑海中通过,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

这是……什么……?

「喂!绯村!!有怪兽朝你们那方向过去了!!!」

我还未来及细想方才的走马灯是怎么回事,从扩音器突然传来了近身弓兵的喊声。

 那话语说到后半段时,已经能听到轰轰隆隆的脚步声。

 ——有庞然大物正朝这边奔走过来,地面都在震颤。

 我一边撑起身体,一边向震感传来的方向抬头,就看到从树木间冲出的怪物——形似巨大的公牛,却以双脚直立,手中的斧头闪着银光在我面前劈下。

 “しまっ……!”

 「砰!」

 有什么东西倏然从左侧飞来,一声钝响,我才看到有棒状物体精准地敲在怪物的右太阳穴。

 牛头人失去平衡,朝棒状物飞来的相反方向倒下,而那棒状物则垂落下去,插入了地面。

 是一把刀。

 刀刃在弧形内侧张开的……逆刃刀。

 我这才猛地转头去寻找那人的身影——

 剑心桑左手前伸,握着从腰上取下的刀鞘,拇指翘起。

 两脚远远分开,几乎是那瘦小肩膀三倍之宽——因为右大腿的伤势,他似乎是拼命在以这方法来保持架构的稳定。

 我第一次,看见他喘气的模样——然而他的眼神却是毫无动摇地锐利。

 过了几秒,见怪物没了动静,他才解除了残心。

 “……『飛天御剣流飛刀術・飛龍閃』。”

 他开始拖着右腿往前移动,当左腿腾空时,稍稍用刀鞘撑地以分散右腿上的重量——与爱刀之间短短几米的距离,他的侧脸上却滚下了豆大的汗水。

 我于这期间已经站了起来,拾起刚才被『龍巻閃・凩』击飞的楼观剑,在他伸手触碰到刀柄的时候到达了他身边。

 “你为什么……”

 我想发问,他却举起手来示意我停下。

 “アーチャー殿。”

 从赛场的扩音器中传出的声音,已经丝毫听不出呼吸的不平稳了。

 “就这一匹吗?这边现在不要紧,但很奇怪……明明应该已经将其无力化了,却没消失。”

 「就那一匹。抱歉,怪兽们似乎被上方调整了,刚才是我疏忽,接下来不会再让它们这般得意了。」

 弓兵的答复中,还能听见战斗的声响。

 「看来不是只有我们这边这么觉得啊……」

讨伐手也接起了话。

「又是毫无事前通知的调整呢……」

 驱使鸟铳的魔法少女,声音听上去若有所思。

——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之中,不乏像剑心桑那样,被无视了自身的意志莫名带来的人。

也有些起初是因自己的决定而前来,但认清现状后发现事与愿违的人。

将被强加给自己的命运默默背起的人,以及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起后果的人……

相比之下……起初仅仅是因为想要修行便前来比赛的自己,无论担当,还是觉悟,都完全不够。

“妖梦殿,快点结束这场一骑打吧,不论胜负,得早些去援护队友们了——稍微往南边去一点吧,如果中途这怪物醒过来的话又是麻烦——到底被强化了多少,拙者现在还不好说。”

他说着已经开始移动脚步。

“……嗯……”

我本来想问为什么明明是我刺伤了他的腿,害他现在如此痛苦,他刚才却还要从牛头怪的手下救我。

可是现在好像已经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机了。

——他担心他的味方们,现在只想赶快和我了断。

不过,这样也好。

因为担心同伴们,所以这下他就会认真——

——!?

“呃……!”

“剑心桑!!”

“哞——!!!”

怪物的苏醒,比我们以为得要早得多。

剑心桑正从它身边经过,它竟猛地朝他伸出了手。

能看出他刹那间有了反应,可却因为腿上的伤势而未能来及躲开。

牛头怪就这样抓住他的双脚,将他提了起来,然后像是要为先前那一记刀柄泄愤一般,把他重重地捶向了地面。

“ぐっ!がああ……!!”

他的背后出现了浅坑,因激痛而发出的悲鸣刺激着我的耳朵。

——得去帮他。

虽然他会变成这样分明就是我的原因。

虽然我似乎一直只是在帮倒忙。

可是……

我想帮他……

以『正眼』(※24)架构起始,将妖力注入楼观剑,刀身发出青绿色的光辉,向前延伸出去。

——断命剣「冥想斬」。

就用这招,送怪物上西天……

「ブチッ!」

切肉断骨的声音响起。

可我明明还未将双手挥下……

“诶……?”

怪兽的右手腕,此时鲜血喷涌,它也跟着暴躁了起来——察觉到不妙的我,也不得不收起攻势后退。

剑心桑用左手推开怪物断手上那原本握着自己的手指,抽出两腿,然后就那样静静地,用刀支撑着起身。

他站起来地十分缓慢,大概是因为伤势的关系吧。

然而,那身体没有任何因为疼痛而导致的颤抖,光看动作本身的话,就好像那一身的伤是假的一样。

明明怪兽正因被他切断了手腕而暴走着、嚎叫着,他却是完全没将那怪物放在眼中般地,泰然沉着。

逆刃刀在他右手中形成弧形的方向,赫然昭示着那刚才一击是以翻转过来的状态斩出的。

牛头怪左手的斧头朝他横薙过去,他起初像是无意要动,却在最后一刻以目不可视的速度举起刀鞘,用鞘尾敲击斧面止住这一击。

没受伤的左脚点地,以鞘的先端为支点,借助鞘身长度来弥补只凭一条腿起跳的劣势,又在恰到好处的高度撤离了刀鞘上的力量。

身体升至与怪物的脑袋平齐时,右手便朝着那筋肉隆隆的肩窝放出了迅疾一闪,再以自身的重量押住刀身下降。

当他重新落于地面,蹲于怪物的右脚边,那巨大的身躯已经从左肩至腰间右侧,与下半身分离,在半空中开始了粒子化。

一秒钟前还怒气蓬勃、乱暴不已的怪物,死的时候却连惨叫也来不及发出。

“……这把逆刃刀的逆刃,对人类以外的事物,斩舍无赦。”

他起身,声音超出以往的冷峻。

虽然以前就见识过他在战斗中凛冽的样子,但这一回,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更甚……

大概这才算是我第一次真正瞥见了当年『人斬り抜刀斎』的模样。

——!

他转过身朝我的方向走来,我才终于发现他右边的衣袖上有一道并不大,却确实存在的破口——透过那里,微微能见到臂膀上一丝浅浅的划痕。

我顿时了然了他现在正表现出那种仿佛接近就能被其割伤之威压的原因——

刚才拼命试图防御『龍巻閃・凩』的时候,白楼剑划到了他。

当时我受到的冲击力太大,所以一点也没注意到左手上这细小的手应感。

“妖梦殿,妨碍者已经没了,那么就在这里,下一击决胜负吧。”

以他如今满身疮痍的状态来说,要一击决胜负,就只能是……

虽说用白楼剑划到他不是我的本意,但如果他能舍弃迷茫对我挥出那一招的话,倒也正合我愿。

“……剑心桑。”

“……”

“我昨晚说,那朵花提醒了我很多事情。”

“……”

“「不能因害怕犯错而停滞不前」,但亦「不能不负责任地忘记已经犯下的错误」……”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虽然一言不发,但我在说这些时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动。

“可最重要的一点应该是……「定睛于当下」。”

对。

我所做的事情,可能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都是在给你添麻烦……

我不会忘记我对你造成的困扰,但也不会因此就轻易放弃。

我想成为你的帮助,我想更了解你,想要触碰你那『心的强大』——这就是我「当下」所确定的。

“所以……请你不要犹豫地用出来吧——你的奥义。”

请将你那比什么都强的『生』的意志,展示给我看……!

“……”

刀身在鞘内缓慢滑动的声响,接着刀锷卡在鞘口的清脆之音。

——拔刀术的架构。

他仍是没有开口,这却是对我最好的回应了。

“……よし。それじゃ私も——”

我亦从背上取下了楼观剑的刀鞘,将楼观剑收回鞘内,放低身体的重心,采取了几乎贴到地面上的低姿架构。

相反,半灵则浮到了上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由半灵放出的巨大红色弹玉朝他迫近,我则利用这时间来积蓄妖力。

他应该会在快要被大玉击中前那纸一重的瞬间出招,而那也同样将是我拔刀的时机……

——『飛天御剣流奥義・天翔龍閃』!!!

——獄神剣「業風神閃斬」!!!

大概是速度互角的关系吧,尽管双方都发挥了因太快而无法映入旁人眼中的超神速,如今在这个属于我们两人的空间中,时间仿佛变慢了……(※25)

直到,逆刃刀与楼观剑相互弹开。

两边现在都处于施展拔刀术之后完全无防备的状态,然而先前我用半灵发出的大玉早已随着我方才突进的动作分裂为了小型弹。

若是居合斩的威力不相上下的话,就用这弹幕……!

拟似地狱中吹拂的果报之风,势要将他撕裂般猛刮过去——

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可是,为什么我的弹幕,就这样在我眼前,在我俩之间消失了……

恐怕是刚才自己用妖力形成的刀光过于炫目,如今我的视界呈现出忽明忽暗、闪烁点灭的光景,看不真切——

剑心桑正背对着我?

刚才两人互相朝对方施展自己最速的居合绝技,现在应该是面对面的体势才对……?

我面前这团暗色又是什么呢?

不光我的弹玉,来自周围树木的落叶,也朝着它聚拢过去……

我也一样……

啊……他不是背对着我,而是继续在转身啊……

脑内浮现出了这样的景象——

刚躲开翱翔于天空之青龙的利齿,身体却被他卷起的荒风夺去了身体的自由,然后被龙爪捉住……


被撕裂的……是我呢……

明明见识过『双龍閃』的存在,我该想到的……

——飞天御剑流的拔刀术,全部都是……不生间隙的……二段构……

我的视野陷入了真黑——

◆◆◆

——赛后,等待室。

回到这里的时候,肩上的羽织重新出现了。

妖梦殿被天翔龙闪的二段打中以后,既没有苏醒,也没有复活,就那样保持了战斗不能的状态,直到比赛结束也是如此,如今躺在等待室的沙发上——虽然身上的伤已经没了,却仍是昏迷。

当时,不知为何,怎么也没办法手下留情……

自己在与妖梦殿对战的过程中逐渐变回了拔刀斋吗……?

那种对于『去斩』毫无踌躇的感觉,直到后来在比赛中死过一次之后才停止。

再复活时,那暴戾的情绪就好像随着伤口的恢复而一起消失了。

“辛苦你了,剑心。”

“赤瞳殿……”

“在这比赛里死了并不会真死,最后我们还是赢了,所以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但本来如果你遵守大家讨论好的作战的话,那一次本来是可以不死的。”

“抱歉……”

对方不是妖梦殿,这个词便又会很轻易地跑出来。

“你好像在烦恼什么事情?”

“……”

听说赤瞳殿在她原来的世界,也是以革命军的影子刺客身份,为新时代做了贡献,但最后完全没在历史上留名,在新政府安定下来之后,就一个人出发去旅行。

这几乎如出一辙的经历,不禁让人觉得她是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一骑打的时候,妖梦殿的攻击非常犀利,起初拙者以为是不是惹她生气了,但又感觉不到什么杀气。”

对于剑客来说,斗气来源于『喜』的感情,杀气则来源于『怒』的感情。
 
——妖梦殿并不是因为对拙者怀有怒气才要决斗……

那么,究竟原因为何……?

“……虽然我不确定是不是完全一样。”

赤瞳殿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开口了。

“但是……我曾经有个妹妹,是我……最爱……最重要的人。”

她语气很平静,可拙者还是从她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哀伤。

“我们的信念与立场不合,所以那时我们互相都希望能亲手斩杀对方……正因为爱,所以与其让她死于他人之手,不如自己来……但是,尽管交剑,尽管想要杀,我们彼此之间怀有的,都只有爱意,不会有怒意。”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赤红眼眸中的悲哀已经渐渐被温情所取代。

“我想……妖梦是不是因为感到剑心有什么与她无法相容的意志,想要亲手将它斩除,才会这样呢?”

“……”

拙者还未想好要如何回答,等待室中的扩音器这时响起了赏金已经计算完毕的告知。

“多谢赤瞳殿的提示,拙者会好好考虑一下的——去领赏金吧。对了,还有件事想请教一下……不知赤瞳殿是否知道要如何支取以前存下的金额……?”

◆◆◆

这是……

和『龍巻閃・凩』的时候一样,我的眼前出现了没见过的景象,一幕幕经过——

「心太、心太……你还小,还不能像我们一样,自己去选择生存道路……所以,现在你不能死,你要活着……活下去,然后去选择自己的人生,连着我们这些死掉的人的份……心太,活下去……要活下去,心太,连着我的份一起……」

「这名字太温柔了,与剑客不相称,从现在起,你就叫作剑心,我会将我毕生绝学的飞天御剑流,传授与你。」

「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你觉得你能杀人吗?我不打算说漂亮话,这就是杀人的工作。但是,要创造新的世界,就不得不先打坏古旧之物。这是个招人厌的职役,可也不得不有人来担当。你说,你想要将你的力量用于守护百姓,那么我希望你能把那力量借给我——你觉得你能为了新时代而杀人吗?」

「不能死,现在我不可以死,我不想死,我怎么可以死……我绝对,不要死!呜哇——!!!……我不想死……现在,还……不……想……死……」

「这样就好了……所以请你不要哭了啊……对不起……亲爱的……」

「呵……要是真有那样的路,我还希望你务必要教教我呢!都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现在可别想逃避啊。为剑生,仗剑死,除此之外你应该已经没有别的路了……这是我的饯别礼,虽然效果不是太好,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的一把了。总之你就把它挂在腰上,试着去当个剑客看看——然后你便会切身体会到自己在说的事情有多天真了……等那家伙折断的时候,若是你尽管体会过了,却还能继续说出这天真的戏言的话,便再回京都来拜访我吧……」

「我都说了,别人的好意,要大方接受啊,笨蛋……给我听好了哦?以后要是你再经过这个镇子,一定要来看我呀,不来的话可有你的好看!」

「也是呢。如果说刀是武士的魂的话,持有着象征不杀的那把刀的你,恐怕正适合那样的生存道路吧……那么最后,至少让我作为医生,给你一条忠告——不管怎样的伤病,除了治疗,静养也是必要的。找一处地方落脚,慢慢慰劳自己的身心,也是很重要的。在你接下来流浪的旅途中,假如遇上了呼唤你留下的人,那时不妨就试试看停下脚步——」

「啊啦是吗?我觉得没关系呢。任谁都会有一两件不愿诉说的过去,也不稀奇。你不也是这样吗?所以才当流浪人的吧?」

————————————……

……——!

倏地睁眼,眼前是熟悉的摆设——我正卧睡于自己的房间里。

梦中见到的走马灯过于震撼,可就像是要安抚我的心悸一般,有一股温暖正包围着我。

不是被褥,而像是……

我猛然撑起自己的身体转向朝门的一边。

“啊,妖梦殿,你醒了吗?太好了。”

那人正盘腿坐在我的床铺边,半灵就趴在他的腿上,被他的手臂环着,他一只手还像是在无意识地轻抚着。

“~~~~~//////!!!”

◆◆◆

前一刻似乎还很享受的半灵,蓦地窜离了拙者。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妖梦殿下起了逐客令:

“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跟你说了没有必要就别来了吗!!”

“おろ……可是,妖梦殿昏迷不醒,也不能不带回白玉楼啊……”

“……就算是那样,人送到了你也可以马上离开啊!”

“但妖梦殿会昏迷到底也是因为拙者的攻击……你醒不过来,没人看着终归也不放心——总不能让幽幽子殿来看护吧?主人照看仆人,到底也不合规矩……”

“可你的身体又怎么办!都跟你说了,你是人类,只有在融合世界,才……!”

“没关系的,正因为是人类,所以会迎来终焉原本也是应该的,这是早有准备的事情,要是没被带来这个世界的话……”

“——我不要!”

“诶……?”

她声音里忽地带上了哭腔,语气也有些歇斯底里。

“我不要……”

妖梦殿重复着,低下头去,灰白色的刘海遮住了双眼,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是……半人半灵……”

她缓缓伸出双手,抓住了拙者左边的衣袖。

“我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一想到如果以后剑心桑死了,我还活着,就觉得好讨厌……”

“妖梦殿……”

“我不想要你死了我还活着啊……!”

“……”

一直那么认真而坚强的她,居然也有这样的时候呢。

心中莫名地好像有弦被拨动的感觉。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

然而,记忆中却怎么也搜寻不到。

“……没事的。妖梦殿十分纯粹,就好像金刚石的原石一般,经过切割打磨之后,一定会变得闪耀夺目——所以就算拙者不在了也一定没问题的。”

“……………………但是……切割我的刀,不正是剑心桑吗?”

她抬起头来,水蓝色的双眼已是泫然泪下。

“能让我闪耀发光的……正是剑心桑啊……!所以求求你……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求求你快点离开这里,回融合世界去……!”

虽然说的是赶人的话,她的手却仍是紧紧地抓着拙者的衣袖不放。

估计刚刚清醒,体力仍然有些不支的关系吧?她像是累了一般,身体前倾,就将脑袋抵在了拙者的肩头。

「我只有一半是人,所以同样程度的悲伤与疼痛也只能感受到常人的一半——以为我会跟一般的女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话你可就错了。」

前天,她是这样说的。

而她如今却哭得这样厉害……

——对于妖梦殿来说,和拙者永别,是那样伤心难过的事情吗……

「这样就好了……所以请你不要哭了啊……」

「不可能……这哪里好了……要死的话,也应该是身为人斩的我去死啊!现在反而是你死了,这样一点都不好啊!」

自己何尝没有体会过那种痛苦呢……

赤瞳殿所说的,拙者有什么与妖梦殿无法相容的意志,这一点,目前还是没有头绪……

但或许是因为她的话的影响吧,拙者似乎理解到,妖梦殿此时对拙者的感情,与当年自己对巴的感情相通……

「不管你过去是什么,现在是什么,以后会变成什么,我都不会怕你的……」

“……”

下次有机会,也许该跟她说出过去了……对,让幽幽子殿也一起听吧……

如此……在心中下了决心。

“你睡了半天,现在已经快到晚膳的时间了,让拙者帮忙用意夕食的料理吧,幽幽子殿吃上之后拙者便走。”

“……”

“结果……今天没有买成辛夷花的树苗呢……”

“……嗯……”

“你快些好起来,下次再一起去吧。”

——之后的一周,拙者每日在之前告诉了妖梦殿的那个桥洞待命。

街中很多店家换上了以红、白、绿相搭配的装饰,说是要庆祝被称作『圣夜』的节日。

去买辛夷花的树苗时,看到园艺店也把被修剪成锥形的冷杉树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称它们为『圣树』。

“两位的穿着配色,走在一起还真有节日气氛呐!哎,这棵小圣树就作为赠品送给你们了!啊哈哈哈!”

豪爽的店主殿不由分说地将一棵怎么看都是因为太瘦小而卖不出去的冷杉树塞了过来。

“……”

这节日原本是为了记念那被称作『キリスト』的神之子,降为人身诞生在地上的日子。

拙者对于这宗教倒并不陌生,毕竟『岛原之乱』那么有名——拙者也曾对战过被人崇拜为天草四郎转世的对手。

而且……

久远的记忆开始苏醒。

自己出身的村落,其实是地下信者的集落,父亲则担任着牧者的职责。

——贫农家庭的生活是艰辛的,基本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辛苦劳作却没有收成,也是常有的事情。

尽管如此,父亲仍然日日带领大家感恩,教导经上的故事。

那个时候自己多半是有听没有懂。

安政五年的虎狼痢大爆发,村中大部分人受到感染。

活下来的几人,为了防止疾病进一步扩散,将病死者们连人带村焚烧,之后在村子的原址立起了和死者人数相应数目的十字架,最终带着年龄尚小的自己离开,去投靠别的村庄。

……后来又经历一些曲折,落入了人贩子的手中。

自己给人贩子和袭击他们的野盗们作墓的时候,也是仿照了出身村落最后的模样做的。

那时仅仅觉得造墓就该如此而已,并未真正了解那相交形状的含义。

现在想来,还真是讽刺。

听桐人他们说,这个节日到了他们的时代,早就已经没人在乎背后的宗教意义,完全变成了店家们做生意的噱头,鼓励大家来买礼物送给亲朋好友。

大概这个世界也是如此吧。

不过……

礼物……吗……

试着在脑海中搜索儿时父亲的教导……

「像这样……用绳子绕住后……——抽!」

「哇——!在转在转!!——谢谢父亲的礼物!!」

「想说在不用去田里的时候尝试一下神之子大人在地上老家的木匠手艺,好像效果还不错,心太能喜欢就太好了!不过,神之子大人才是天主大人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哦!」

那只陀螺,也已经在自己决定接下『游击剑士』的工作之后,就留在和巴一起居住过的那个小屋,烧掉了。

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被原谅,没有资格接受神的赦免……

所以,礼物……还是还给父亲吧……

“店主桑,请问这个圣夜到底是哪一天呢?那个……我们来的地方没有这个习俗,请您别见怪。”

“哦!就是接下来的这个木曜日的夜里,然后持续到金曜日。”

“木曜日……啊!就是说好了要拿剑心桑新衣服的日子呀!”

妖梦殿转过头来对拙者说道,脸上是十分期待的笑容。

“そうでござるか……”

这么说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不过当初是以为拙者要在白玉楼长住,所以妖梦殿才说要给拙者准备替换的衣服来着。

现在拙者已经不住那里了的话,感觉东西多了反而不方便。

但是……

「我都说了,别人的好意,要大方接受啊,笨蛋……」

就算是不需要的东西,既然知道是对方的善意,也应该素直地收下吗,千鹤殿……(※26)

“也就是说,第一个给拙者送圣夜礼物的,就是妖梦殿咯……”

“诶嘿嘿……”

“话说后来妖梦殿选了什么样的布料?”

“秘・密!”

“おろろ……”

“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时候你不说,那就乖乖等拿到成品时再看吧!”

她像是有些赌气般地鼓起了腮帮,但眼中并无怒色。

这让拙者又想起了那次的一骑打——到现在,还是没想通妖梦殿并非生气却要向自己单挑的原因。

而提起战斗,还有一件事令人在意——尽管拙者现在在街中时都会穿着羽织,但果然每次被召唤去赛场的时候,羽织就会消失,直到比赛之后来到等待室,羽织才又会回到自己肩上。

也试着向桐人请教——他起初用了好些拙者听不懂的词汇,后来拙者总算稍微理解……总之,就跟大家在比赛中有些能力不能用,有些招式也被调整过一样,都是为了提高比赛的公平性而做的措施。

「不过,妖梦殿也是,虽然穿着长袖的衬衫,在比赛中也会变回短袖——她的衬衫并没有给她增加什么能力的效果,这就跟公平性无关了吧?」

「但是,所有人只要去比赛,都一视同仁地『リセット』成以前参赛时的样子,这样会比较好管理吧?」

「呃……『リセット』是什么?」

「……亚丝娜,救我!啊啊这是什么『使用外来词你就输了』的惩罚游戏!?」

虽说最后还是有点一知半解,不过按照他的说法的话,这个世界有着『管理者』的存在。

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将大家带来这个世界的呢……

——虽说拙者有意帮妖梦殿把树苗扛上去,但她坚持拒绝了,看来是怎么也不希望拙者再通过世界之扉了。

时间很快到了木曜日,今晚就是圣夜……

随妖梦殿来到她为拙者订制新衣的吴服店,店家取来了注文的衣服,需要拙者试穿,看还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试衣间有人正在用,拙者抱着叠好的衣裤站在门口等待,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打开了门。

“啊,你们也来取衣服啊,真巧呢,剑心,妖梦,圣夜快乐啊!”

“さやか殿!えっ……と……メ、メリクリ、で、ござる……?”

试着模仿沙耶香殿所说的祝福回敬,但又信心不足,最后变成了诡异的疑问型。

“くす……”

妖梦殿轻笑出声,然后才重新朝沙耶香殿打招呼。

“圣夜快乐,沙耶香!来买正月用的新衣吗?”

沙耶香殿现在正穿着花纹华丽的晴着,上半身左襟与左袖是海蓝底色上繁星般的点点白色茑萝花的图案,右侧则是纯白底色上一串串垂下的青色水珠纹样,从腰带下方可以看见两侧图案的渐变——粉色的带扬上方,与左襟相近色调的腰带上,竖方向分隔成有深有浅的条状色块……想起来了,在横滨的外国人酒店见过——钢琴的,琴键的形状。

“啊……这么仔细地盯着看的话……该说有点困扰吗……像这样明明元日未到,事先试穿晴着,果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啊……”

沙耶香殿有点窘迫地笑了笑。

拙者本想夸赞她这身衣服,她却突然正色道:

“综上所述!现在不接受任何对于我这套装束的感想!”

“おろろ……”

“真是的,沙耶香太紧张了啦,我想剑心桑肯定也就只会说很适合什么的,绝对不可能批评的吧——何况你们是在之前的天地龙虎杯(※27)中搭档过的呢!那最后的连段真是令人吃惊,对手完全没有机会落地呢!”

“呀——多亏了前面我被敌人捉住的时候,剑心用九头龙闪打乱了对方的步调,我才可以逃脱啊。”

“那次真的千钧一发……稍有不慎恐怕输的就是这边了。”

“诶,好了,剑心你就赶紧去用更衣室吧——妖梦,来陪我挑发饰和带留!”

话没说完,沙耶香殿已经拉着妖梦殿跑到摆放发饰的柜台了。

嘛,妖梦殿工作辛苦,趁着过节,沙耶香殿能带她做些这样年轻女孩风格的事情再好不过。

这样想着,拙者走进更衣室,展开了手里的衣物。

两枚……?这么说来,确实刚才抱在手里的时候感觉好像厚度有点……

「天生买袜子也要去吴服店,我干脆拿着剑心桑平时的衣服过去,让他们照着尺寸再做一套替换的?」

明明说好做一套的……

袴与襦袢倒是各只有一件。

袴跟拙者平日穿的相比,只是裤脚边多出几道粗细不一的绛紫色边纹。

襦袢为黑色。

着物的其中有一件是普蓝色无地,不花哨,确实可以作为日常替换。

另一枚则是正绢赤地上,分布间隔不太有规律的,银色与灰色的宽竖缟,左襟前还有一条黑色的龙的刺绣。

这……就算是祭典上穿,也派手过头了吧……

试过蓝色的,觉得没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便又换上了那件缟纹华服。

犹豫了一阵才终于开门出了试衣间,然后陷入尴尬。

——妖梦殿和沙耶香殿不在店里!?

“居然真的有能撑起这卷料子的客官。”

店员的女性感叹道。

“这卷布虽然华丽,但摆了好久都无人问津。刚才跟您一起来的那位小姐当时可是一眼看中了它,我还提醒她说这个纹样不是谁都有气质可以衬的,她却很确定地说没问题,哈哈,原来如此……”

“那……请问那位姑娘去哪了呢?”

“这……说来惭愧,在您之前使用试衣间的那位客人,挑了头饰,却没看上店里的带留,然后说要去对过的首饰店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来改造成带留的胸针之类——好像因为圣夜的关系,那家店正在打折——那位小姐也一同去了。”

“这样啊……”

“说来,那位来取晴着的客人,对于这种细节可真执着呢。那个腰带,也是她自己从别处找来的布料——好像音乐对于她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吧?”

唔……

这下麻烦了。

也不知她们要去多久,可穿着这一身等,又太显眼……

不过要换回去吧……以沙耶香殿的性子来说,大概不给她看是不会罢休的。

好在,披上羽织之后,袖子上的花样就都被遮住了,只有左襟还有一道银色的竖纹,再来就是那条黑龙了。

让店家将原来身上换下的,以及蓝色的那枚包好装袋,之后就在店中随便看看,顺便等待两人。


 
 
※1. 三笠(《进击的巨人》)与康娜(《小林家的龙女仆》)关系好这个设定是致敬B站Up主@是狐狸不是貉 殿的《300英雄》同人文(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1538025,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1566861),感谢主殿授权(授权证明本来在第二个链接下面的评论里的,结果这位Up后来病逝了,走之前她把以前写的都删了,所以这边两个链接现在是墓场,我从“回复我的”通知里面翻到当年授权的截图可以看这里:https://t.bilibili.com/487641043374888279?tab=2);
※2. 音乐剧版的情节; 
※3.《东方永夜抄》中幽幽子和妖梦的剧情对话; 
※4. ×,发音ペケ,此语本意为“不好、不中用、派不上用场”之意,后来成为表示罚点的「×」印的读音,含贬义,原作中操生剑心气时也曾对他用过「×傷」这个称呼,台湾东立版中将其翻译为“刀疤男”,基本上可以认为是一般网友所用“刀疤仔”这个蔑称的原文来历; 
※5.兜裆布; 
※6. 这里以TV动画版为基准,漫画与《新京都篇》中并没有出现九曜纹的神纹; 
※7.电影版中将白山神社改成了金山神社,似乎因为电影版的制作组认为新井家既然是做煅冶的,应该要拜铸铁之神才对,很明显他们并没有get到原作者的用意(后述,参见注释10); 
※8. 此两神合称“埴安神”; 
※9. 即天照大神、月读命、须佐之男; 
※10.迦具土别名“火产灵神”,《剑心》原作中京都篇的Boss志志雄真实的超杀在作中便是读作“迦具土”而写作“火产灵神”; 
※11.为做刺身而切分鱼身的一种手法; 
※12.指鱼鳃以下附带胸鳍的那一部分,因形状似镰刀而被称作“かま”,中文一般翻作“鱼脖子”; 
※13.日本传统的小烤炉;  
※14.此段对符卡规则的理解仅为以剑心视角出发的自己解释,剑心当然对该规则了解并不全面,所以与《东方》系列的一设有很大出入; 
※15. 一种日式的腌萝卜干;
※16. 此战法捏他自J-Stars Victory VS系统;
※17. 剑心幼名“心太”(しんた),但这个词还有一种念法叫“ところてん”,这么念的时候是指一种日式的凉粉;
※18. 源于柔道,倒在地上却无摔伤的姿势;
※19. 可以理解为第一次比赛时妖梦试的是easy难度,这里则用了normal难度;
※20. 基本中段架构的基础上,将剑尖偏右,瞄准对手左目的架构;
※21. 两腕交叉将刀举在头部右侧,刀尖向前指向对手的架构,参见《侍魂》中霸王丸的起始架构,顺带一提妖梦的弦月斩元捏他正是霸王丸的弧月斩;
※22. 宙返り,用体操术语来说就是空翻,前方宙返即前空翻;
※23. “凩”字又写作“木枯らし”,即“将枯叶从树枝上卷下的秋风”的意思;
※24. 将剑尖瞄准对手喉元的基本中段架构;
※25. 这里对业风神闪斩的描写基本上取自《东方萃梦想》,但此处时间变慢的特效取自《东方妖妖梦》;
※26. 虽然在OVA《星霜篇》中动画监督将千鹤改小了一辈成了剑路的女朋友,在漫画中她其实是在剑心认识薰的一年前于流浪途中救过的女孩;
※27. NicoNico上的MUGEN大会,剑心和沙耶香(《魔法少女小圆》)以“呐喊闪”组名出赛,两人的活跃从这个视频约7:45开始:https://www.nicovideo.jp/watch/sm22053277;



后记:

其实当初还有一个方案是剑心飞龙闪之后没捡刀就被牛头人抓了,然后妖梦则是白楼剑和楼观剑前面都被龙卷闪・凩击飞地比较远,情急之下妖梦殿就拿起了逆刃刀(当时B站版那边选头图的时候是按照这个版本的构思的-0-)……

但后来觉得要让剑心毫无迷茫地对妖梦用出天翔的话还是得让他被白楼剑划一下才行,然后作为迷茫被消除的伏笔,必须要让他漏出一点点拔刀斋的感觉才行,最后就改成了现在这样了w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再设计一个让妖梦拿逆刃刀的剧情……虽然说从“以剑知心”这个象征意义的角度来说,就算不改头图应该也没关系……想听一下大家的意见?(话虽如此,其实B站那边3次编辑次数已经用完了的说w)

话说我当时写妖梦刺伤剑心右腿那里本来还想加一句说妖梦还刻意用左手按住刀柄尾部再戳地深了一点,但后来觉得好像有点太重口味(?)就删了www

写到赤瞳的部分时想起了一个恶搞,这里放一下好了:

枫:赤瞳小姐! 
赤瞳:(嘴里叼着肉)有什么事情吗,枫?  
枫:那个……因为读者里面可能有不熟悉《剑心》原作的人,而且『龙卷闪・凩 』在漫画和动画里的分镜解释地都很模糊,甚至连官方的游戏里面都做错了,所以我想请赤瞳小姐来帮忙展示一下『龙槌闪』和『龙卷闪・凩 』之间的区别!  
赤瞳:……为什么是我?直接找剑心……  
枫:等下让剑心桑给你做他的特制和风汉堡肉饼咖喱盖饭!  
赤瞳:成交!——艾丝黛丝!  
艾丝黛丝:所诠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强者生,弱者死!  
赤瞳:对于常常置身于战斗中的人来说,这一点或许是至极当然的,但你竟然要强迫那些力量弱小却还拼命生存的人们也要对伤痛习以为常……! 


枫:(解说)于是就如赤瞳小姐演示的这样,龙槌闪在跳起之后,前方宙返,然后垂直斩下的超上段技。 
赤瞳: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因为你一个人而流血了!


枫:(继续解说)龙卷闪・凩则是在空中一边旋转身体一边下降。虽然这里艾丝黛丝小姐是站在地上接招,在原作中,剑心桑将这招连在龙翔闪得手之后,当对手被龙翔闪挑至空中之后,紧接着使用此招,对手就会从空中被轰至地面。——以上,今天的飞天御剑流招式解说到此结束,谢谢赤瞳小姐和艾丝黛丝小姐的协力!话说两位即使说了剑心和志志雄的台词果然也没有什么违和感呢-0-这么说来……确实《斩!赤红之瞳》漫画的单行本第一卷……书带上还有和月先生的推荐语来着…… 
赤瞳:(伸手)汉堡肉咖喱…… 
枫:好的好的,等下去白玉楼……
妖梦:!?——剑心桑,大危机!!我们得再去买肉回来,幽幽子大人和赤瞳两个人的量的话,是不是租个牛车才好拉!?
剑心:……直接买两整头牛回来吧。

扇子会上读者的《衣替え》歌词解析长评(含作者补充解释)

歌曲地址:https://www.bilibili.com/audio/au1050182?type=1

注意事项:本文为绯雨枫所作CrossOver同人小说《花开命半分》上篇ED《衣替え》首发的论坛上发表时收到的优秀读者长评转载与作者的补充解释。若还没有看过小说请先通过前面的链接查看查看小说原文。

于是歌词以前发过了,请看这里:https://hitennooni.lofter.com/post/1f60c531_1c6122626

有些读者跟我反映说光听歌没听出两个角色orz

于是我还是说明一下:歌词中红色是剑心的部分,蓝色是妖梦的部分。

然后这个月月初的时候收到的读者长评如下:



于是谢谢 @水叶 殿的长评!不过我觉得其实这个歌里面唱得不如之前那个40秒试音的像www

你这个表里解读很有新意哦!写出了一些我自己本来没有想到的解释!

我再另外补充一些我自己当时选用这首歌以及填词时的想法:

主歌剑心部分:

前四行暗示剑心心底里其实也是有想要幸福的愿望,但是又觉得说“我这种人真的可以吗?”
接下来两行当然就是指流浪。
最后两行说的是和薰的回忆,本来以为是很重要的回忆,但是到了自己已经离开薰了的现在,就变得不明白了。

主歌妖梦部分:

前两行是说作为从者的工作状况:没有游玩的闲暇(下午茶是唯一的休息时间),还一直被主人捉弄。
接下来两句的整理整顿说的是翻箱倒柜找兵法书那里,当然,整理房间的过程同时也是对自己内心的整理,“来吧”表示妖梦通过找兵法书这件事情,引发自己下定决心想要改变自己的缺点,然后反过来帮助剑心。
再接下来两句:每天看到一样的景色对应遇到剑心之前每天重复的都是一样的工作。
最后两句:灯灭相当于舞台上的暗转(需要转换场景时为了不让观众直接看到工作人员在搬大道具而关灯的演出方法),指来到融合世界以后会被突然被传送去比赛,然后比赛上碰到的都是不认识的人。

副歌部分:

剑心:剑心在遇到巴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幸福的生活,想起巴不光光是想起巴,虽然表面上他更多的是自责和自我否定的心理,但是其实也是再次说明他心底里面还是想要重新去追求幸福的。
妖梦:这么多年来每天千篇一律地履行从者的职责,本来觉得自己早就没有什么女孩子气了的,结果这次戴了花然后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也是可以很漂亮的,想起来小时候祖父夸过自己是想表达,其实在接替祖父成为西行寺家使用人的职位之前,自己也是有过普通女孩子的心思的。

另外因为QQ群里(再打一次广告,欢迎大家加入讨论:379079074)有人问“星星倾泄而下”是什么意思,我个人有两个解释:

1. 因为一般认为对流星许愿愿望就能实现,所以心怀想要幸福的愿望看到流星,之后一定会迎来天明(预告一下我这个文中篇会虐,不过最后一定HE啦-0-);
2. BONNIE PINK有另外一首歌叫就叫流星,讲原本分布在天幕中不同位置的星星,原本没可能相遇,但是他们为了相遇,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从原本的位置离开、坠落,就是为了能够一赌那彼此相交的可能性——我这里算是隐喻融合世界里面的角色原本来自不同的世界但却必须不断战斗吧。

另外其实想知道大家对于妖梦跪在剑心洗手留下的水滩那幕有什么想法哦,我先等等看有没有人回复再发我自己的解释吧=v=

11/15/2019 补充:

今天在B站上收到了有关我最后留给大家的问题的回复:


于是按照约定来补充一下我的构思:

“无实的罪”、“冤罪”在日语里面被称作“濡れ衣”。幽幽子是想试探妖梦对剑心到底有多认真,所以故意说她不记得妖梦告诉过她午饭要做什么了。她知道妖梦本来想给剑心惊喜的,就故意当着剑心的面问,这样就惊喜不成了。但是尽管这样妖梦还是没有说出是因为之前听到剑心和桐人他们的对话知道他想吃所以才做的,却说是自己想吃的,然后被幽幽子冠上了“私利私欲”的罪名,也就是说妖梦为了剑心而“湿衣”(双重意味)。

妖梦不想说出她听见剑心和桐人的对话这件事,也是因为如果说了,剑心肯定会觉得妖梦是为自己的原因才会挨骂,就又要自责了。

另外,水滩是剑心洗手留下的,也算对应到追忆篇里面,剑心觉得自己手上满是血腥,所以一直洗手。妖梦想要分摊剑心的伤的话,就必须要接触到他杀人的罪。

至于幽幽子,中篇我打算写一段幽幽子的视角。其实上篇结尾,还有昨天在我群里偷跑的中篇开头已经有不少暗示了,这里就不剧透了,不过总之幽幽子也是心情很复杂的w

(于是想看偷跑的欢迎来加群www)


Heaven's Kitchen (花开Ver. 歌词分配)

衣替也发出来几天了,目前看评价还行吧-0-
不过个人觉得衣替是各自想各自的心事然后副歌正好有共通点这样(嘛,虽然上篇的时候文基本上也是这种感觉),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对唱,所以打算再弄这首Heaven's Kitchen……(当作是衣替的C/W歌这样?)
歌词差不多是这种赶脚-0-(英文部分翻译过来觉得怪怪的就只翻日文了orz)


于是黑色部分是合唱(应该不会写和声声部了orz)……

不过我其实觉得飞天厨房(喂www)的话Back Room版更适合这两人,但是Back Room版没有伴奏orz(用Adobe Audition去人声效果不好orz) 

原版有伴奏但是感觉气氛有点太非主流(?)…… 

总之到时候先试试看好了-0-

5/26/2021追记:

最后决定将衣替的C/W定为鸣钟(https://t.bilibili.com/106324733?type=2),飞天厨房这边应该会单独做一张单曲了,不过这边的C/W歌还没确定……

然后通过群友引荐,已经有一个会做音乐的大佬帮咱做好伴奏了,不过我最近都在忙电影版新作宣番的录像和转载,还要搞舞台剧版线上上映会,周末都不太有时间orz

我尽量看看能不能在今年剑心生日之前录起来……很可能副歌部分还是需要分声部-0-

9/7/2021追记:

没想到最后拖到九月份……

我后来发现一个在线的给歌曲去人声的工具,试了一下,然后和群友做的比较后发现反而是我自己用工具做的那个伴奏效果更好,所以最后没有用群友做的版本,非常抱歉orz

最后果然还是写了和声声部,但是我挺不满意的,总之先发出来然后再问问其他搞音乐的朋友们有没有改进意见好了-0-

衣替え feat.洛天依(Cover tofubeats)(Cover:TOFUBEATS) - Roko酱

才发现原来这首还有洛天依的版本!

话说我的花开Ver.今天也发布了哦:

https://www.bilibili.com/audio/au1050182?type=1

给《花开命半分》上篇翻唱的主题歌,一人两役。

本文在这里:http://hitennooni.lofter.com/post/1f60c531_1c5ff3618

带中文翻译版本的歌词请看这里:http://hitennooni.lofter.com/post/1f60c531_1c6122626

封面大图请看这里:http://hitennooni.lofter.com/post/1f60c531_1c61f1910

目前文那边还在接受插图Request,如果有想看插图的场面请在评论里跟我说!

第一次发翻唱作品,做不到Kaname那种超低温杀菌Voice……一开始试着保证声线结果低音下不去,最后只好改变方针变成保证音准,所以这次这首歌可能没有上次40秒那样那么像,期待听我剑心声真似的网友们,如果让您失望了还请轻拍orz

封面也是自己画的,Photoshop技术和混音技术都超级业余真是抱歉……如果有大佬能提提建议什么的话感激不尽!(鞠躬)

 


《衣替え》单曲封面

通宵一晚上的战果orz (结果没有赶上日本的七夕……)
我这个超业余水平实在是…… 金色银色扫描以后就变这样了(图二是实际笔本身的效果)
谁能教教我怎么弄呢orz


感觉自己画的这个是以前Win95时期的同人游戏那种风格= =
接下来就等哪天室友不在家然后录歌了orz


衣替え(自己部分重新填词)

自己部分重新填词的tofubeats的《衣替え》,打算翻唱了当《花开》上篇的主题歌。


翻成中文以后意境怪怪的,我尽力了orz

虽然对于和音声部不是很有自信,不过还是想要挑战一下-0-

总之等哪天室友们都不在的时候录录看w

另外还得画封面图orz

姑且现在画了个草稿出来,求建议。


会不会把振袖放在前面更好?